- 译本 >
- 十二把椅子 - 白桦熊译 >
- 第二部分 莫斯科之行
第十八章 家具博物馆
丽莎掏出手绢擦干净嘴,掸落短袖衣上的面包屑,心情变得好多了。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块招牌前:
“家具艺术博物馆”
现在回家太不甘心了,但是又没别的地方可去。口袋里就剩二十戈比了,于是丽莎决定,就从参观博物馆开始跨出自己独立生活的第一步。确认了手里的现钱后,丽莎走进了前厅。
在前厅里,丽莎一眼就看到一个人,那人长着一把饱经风霜的络腮胡子,深沉的眼神死死盯着一根孔雀石立柱,透过胡髭挤出一句话来:
“真是有钱人的日子啊!”
丽莎怀着敬意看了看那根柱子,便走上楼去。
楼上几间正方形房间里,天花板低得出奇,每个走进屋子的人都显得像个彪形大汉。丽莎就在那里逛了足有十来分钟。
这里的房间里,陈设着巴甫洛夫帝国风格的红木与卡累利阿桦木家具,样式严谨、精美,极具尚武风范。有两个正方形的柜子,柜子的玻璃门上装饰着几根十字交叉的长矛。柜子正对面是一张写字桌,桌面大得找不到边。谁要是在桌子后面坐下,那气势就像驾驭了整个剧院广场一样,就连国家大剧院门前的柱廊和四尊拉着太阳神阿波罗去看《红罂粟》(1)首演的青铜马,看上去也和案头的文具差不多。至少,像兔子一样整日里嚼着胡萝卜充饥的丽莎是这么感觉的。房间的角落里摆放着几把高背扶手椅,椅背的顶部向两旁弯曲成羊角状。一缕阳光正好洒在椅座桃红色的覆面上。
看到这样的椅子,就有立刻坐上去的冲动,但这是被禁止的。
丽莎下意识里做了个比较,如果这把无价的巴甫洛夫帝国式手扶椅子放在红条子床垫旁,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应该会很不错的吧。她读了挂在墙上的匾牌,了解了巴甫洛夫帝国风格的科学与意识形态论据,然后便满心沮丧地想到,这座宫殿里没有一间房间是属于她和科利亚的。不经意间,她已经走到了走廊里。
地板左侧有一排低矮的半圆形窗户。丽莎从那里望出去,脚底下是一个宽敞的白色大厅,不但有上下两排窗户,还有几根立柱。大厅里也有家具展出,一些参观者在那里晃来晃去。丽莎不由停下脚步,她还从没体验过脚底下看到大厅的视觉感。
吃惊之余,她注视着下面呆立良久。突然,她发现有两个人正从几张扶手椅那边向一张办公桌走去,而这两个人正是今天刚刚结识的——本德尔和他的同伴,那个剃光了头发仪表堂堂的老头子。
“太好了!”丽莎说,“这下不会那么无聊了。”
她兴高采烈地跑下楼去,却一下子迷了路。原来她闯进了一个红色的客厅,里面陈列着约有四十件展品,都是曲腿胡桃木家具,可是客厅却没有出口。于是她只好原路折回,快步穿过一个开着天窗的圆形房间,而房间里面只有五颜六色的枕垫。
她跑过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锦缎手扶椅,跑过荷兰风格的橱柜,跑过一张哥特式大床,床角支着黑色的螺旋圆柱,顶上盖着幔帐。要是有个人躺在这张床上,看上去差不多也就一个核桃大小。
终于,丽莎听到了参观者的喧哗。人们似乎已经不耐烦听导游揭露叶卡捷琳娜二世的帝国主义阴谋——已故的女皇曾经因为酷爱路易十六风格的家具而企图干预法国内政(2)。
嘈杂的人声正是从有两排窗户和立柱的大厅里传来的。丽莎穿过大厅走到另一端,她的熟人本德尔同志正和自己的光头同伴激烈讨论。丽莎走近他俩的时候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说:
“家具的风格算得上相当时髦。不过,我们要的似乎不是这一款。”
“是啊,但是这里肯定还有其他展厅。我们一定要系统地全部看个仔细。”
“你们好。”丽莎打招呼。两个人转过头,立刻皱起了眉头。
“您好,本德尔同志。能在这里见到你们太好了。不然我一个人可无聊了。我们一起参观吧。”
两位合伙人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却在此时端起了派头,虽然他心里暗生不快,因为丽莎有可能会给他们寻找钻石家具的正事带来麻烦。
“我们可都是地道的乡下人啊。”本德尔表现得很不耐烦,“那您作为莫斯科人,怎么到这里来了?”
“完全是碰巧啦。我和科利亚吵架了。”
“真的吗?”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不由心念一动。
“好吧,那我们再去别的展厅看看。”奥斯塔普说。
“我这里还没看呢。多漂亮的大厅啊。”
“麻烦了!”奥斯塔普在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耳边悄悄说。他又转身对丽莎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都是没落的风格,克伦斯基时代(3)的东西。”
“有人告诉我说,这里应该有汉布斯工匠制作的家具。”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说,“我们还是去那里看看吧。”
丽莎同意了,于是挽起沃罗比亚尼诺夫的手臂(在她眼里,这应该是一位尤为慈祥的科学界代表人物),向出口走去。尽管现在的情况容不得马虎,眼看寻宝的决定性时刻已经来临,但走在两人身后的本德尔竟然顽皮地笑了出来。他觉得可笑的是,这个科曼齐部落的首领居然还能扮演舞伴的角色。
丽莎的出现让两位合伙人大感局促。两个人往往一眼就能确认房间里没有要找的家具,便下意识要赶去另一个房间,而丽莎却要在每一个分区逗留好久。她不但出声地朗读所有家具的文字评论内容,对参观者的行为举止发表尖刻的意见,还在每一件展品旁久久流连不愿离去。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身不由己地,把每一件看到的家具都根据自己的房间和用途拿来评头论足一番。她很不喜欢那张哥特式的大床,因为那张床实在是太大了。就算科利亚能够创造奇迹,拿到一间三俄丈(4)的房间,也放不下这张大得出奇的中世纪风格的床。尽管如此,丽莎还是一步步绕着床丈量准确的面积。这个时刻,丽莎是开心的。她没有注意到两位同伴懊恼不已的脸色,而两个人的骑士性格终究也不允许他们不顾一切地冲进汉布斯家具的展厅。
“忍一忍。”奥斯塔普小声提醒,“家具是跑不掉的。但是您,首领,别和女孩子贴得太紧。我会吃醋的。”沃罗比亚尼诺夫洋洋得意地笑了笑。展厅一个接着一个往前延伸,就好像走不到尽头。亚历山大时期的家具展品有无数套,其相对较小的尺寸令丽莎欣喜不已。
“看哪,快看哪!”她扯着沃罗比亚尼诺夫的袖子,小鸟依人地叫道,“您看见那张办公桌了吗?它和我们的房间简直太般配了,是不是啊?”
“家具确实很漂亮!”奥斯塔普已经怒气冲冲了,“就是风格太没落了。”
“这里我刚才来过。”走进一个红色客厅时,丽莎说,“我觉得,这里没什么可看的。”
但是让她大为不解的是,刚才还对家具漠不关心的两位同伴,居然像哨兵一样在门前僵住了。
“你们站着干吗?我们走吧。我已经累了。”
“您等一下。”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挣脱了她的手,“请等一分钟。”
这个大房间摆满了家具。汉布斯款式的椅子靠墙摆了一列,围着桌子还摆了一圈。角落里的沙发周围也围着几把椅子。这些椅子弯曲的腿,还有舒适的椅背,都是那么的眼熟,一下子摄住了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的心。奥斯塔普仔细盯着他,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的脸已经变得通红。
“小姐,您累了。”他对丽莎说,“您就在这里稍坐片刻,休息一下,我们俩在这里逛一会儿。这个展厅看着还挺有意思。”
两位合伙人拉着丽莎坐下,便一起走到窗边。
“是这些吗?”奥斯塔普问。
“看着很像。还得再看仔细一点。所有椅子都在这里了?我这就数一下。等等,等一下……”
沃罗比亚尼诺夫的目光从这张椅子移到那张椅子。
“不对啊。”他终于开口了,“二十把椅子。这绝不可能啊,一共应该是十把才对啊。”
“您再仔细好好看看。说不定,不是那些椅子。”
两个人在椅子之间走来走去。
“怎么样?”奥斯塔普催促。
“椅子背好像和我家的有些不一样。”
“那就不是这些?”
“不是这些。”
“看来,我是白白和您扯上关系了。”
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被呛得无地自容。
“好啦。”奥斯塔普安慰他,“庭审还是照样继续的。椅子毕竟不是针头,总能找到的。把清单给我看看。我们只好去和博物馆行政部门打一次不愉快的交道了。您去小姑娘那儿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您看上去怎么那么不开心?”丽莎问,“是累了吗?”
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想用沉默敷衍过去。
“您头疼吗?”
“是啊,有点。您也知道,操心的事情太多。缺了女人的温柔,生活也变得乱七八糟。”
丽莎听他这么说,一开始还吃了一惊,不过她看了看这位光头的同伴,反而真的开始可怜起他来了。沃罗比亚尼诺夫的眼睛里的确流露出一股忧伤的气质,夹鼻眼镜根本就遮不住他标志性外凸的眼袋。从一个安分守己的县城民政局公务员,一下子进入既尴尬又劳碌的猎取钻石的冒险家角色,这种迅速的转变要适应起来还真是相当不容易的。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瘦了,肝部也开始时不时隐隐作痛。在本德尔几近残忍的监督下,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渐渐丧失了原有的仪容,很快就被土耳其臣民儿子那强悍的智慧溶解了。现在,有机会能和眼前这位楚楚动人的卡拉乔娃单独相处一分钟,他非常想把一肚子苦水都倒出来,倾诉一下焦虑的心情。但是他怯场了。
“是啊。”他看着身边的女伴,温柔地解释,“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了。您过得怎么样,伊丽莎白……”
“彼德洛芙娜。您怎么称呼呢?”
于是两人各自介绍了名字和父称。
“这不就是相见恨晚的童话吗。”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端详着丽莎单纯的脸庞,心中暗想。于是,这位老迈年高的首领竟身不由己地跃入了爱的激流,渴望起女人的温柔来,要是没了女人的温柔,生活节奏可真就乱套了。他一把抓起丽莎的小爪子,握在自己爬满皱纹的手掌里,热情洋溢地讲述起巴黎来。他渴望发财,渴望一掷千金,渴望倾倒众生。他想在女子乐队里勾引一个美女,伴着耳畔乐队的演奏,在单独的书房里和她共饮法国洛耶地列尔香槟酒。可是面对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又能说些什么呢?毫无疑问,她不会知道什么是洛耶地列尔香槟酒,也不知道女子乐队是怎么回事,甚至天生就不具备这种悟性,更没法体会这种场景的全部美妙之处。可是他真的好想变成一个极具魅力的人啊!于是,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便只好用巴黎的故事来让丽莎上钩。
“您是一位科学工作者吗?”丽莎问。
“某种程度上算是吧。”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脱口回答,同时便立刻意识到,自打认识了本德尔,这些年来和自己几乎没有什么缘分的厚颜无耻,重又回到了他身上。
“我唐突问一下,您贵庚啊?”
“我的年龄嘛,和我目前从事的科学没有什么关系。”
如此敏捷而又中肯的回答,瞬间俘获了丽莎的芳心。
“到底多大嘛?三十?四十?五十?”
“差不多。三十八。”
“啊哈!您看上去可年轻得多啊。”
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我什么时候还能有这份荣幸再见到您吗?”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发出了磁性的鼻音。
丽莎十分不好意思,她在手扶椅里感觉如坐针毡,不免觉得尴尬起来。
“这位本德尔同志跑哪儿去了?”她娇声细气地说。
“那么,什么时候呢?”沃罗比亚尼诺夫猴急起来,“我们什么时候在哪儿见面?”
“嗯,我不知道。您看着办吧。”
“那就今天,行吗?”
“今天?”
“求您了。”
“嗯,那好吧。那就今天。您来我们家吧。”
“这不好,我们还是在外面见吧。现在的天气那么好。您听过一首诗吗:‘这就是五月——多么调皮,这就是五月——像魔术师,羽扇轻摇,清风习习’。”
“这是扎洛夫的诗歌吧?(5)”
“嗯,嗯……好像是的。那就说好今天了?在哪儿呢?”
“您真是奇怪!哪儿都行啊。要不——就在消防箱那里?您还记得吧?天黑以后吧……”
于是,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分三个步骤十分庄重地履行了吻手礼。就在他刚刚亲完丽莎的手的时候,奥斯塔普回来了,满脸的严肃认真。
“抱歉,小姐(6)。”奥斯塔普语速很快,“我和我的朋友不能再陪您了。现在有一件琐碎但很重要的小事情要处理。我们得赶紧去一个地方。”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顿时连呼吸都紧张起来。
“回头见,伊丽莎白·彼德洛芙娜。”他急忙连连道歉,“抱歉,抱歉,抱歉,但我们真的要赶时间了。”
两位合伙人一溜烟地跑了,撇下丽莎站在放满汉布斯家具的房间里独自纳闷。
“要不是我。”奥斯塔普下楼梯的时候说,“就全完了。您就冲着我做祷告吧!祈祷吧,祈祷吧,不用担心,不会掉脑袋的!您听清楚了!您的家具还不值得在博物馆展出,博物馆不要。现在椅子都在惩戒营的营房呢。您对这种现状还满意吧?”
“不要糊弄我!”沃罗比亚尼诺夫大叫起来,极力想要摆脱土耳其臣民之子雄才大略的桎梏。
“先听我说完。”奥斯塔普冷冷地说,“您不了解现在的情况。要是现在不赶紧把家具弄到手——那就彻底完了。我们就再也没机会见到家具了。我刚才就在办公室里和这一大堆历史垃圾的主管进行了一次艰难对话。”
“怎么样了呢?”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大声问道,“主管告诉您什么了?”
“他全说了,该说的都说了。您先别激动。‘请问,我问他,这张清单上从老城给您调派过来的椅子怎么不在现场?我问的时候当然是很客气的,那种同志式的语气。’‘什么家具?’他问,‘我们博物馆这里还没出现过这样的事情哦。’我立刻把清单递给他看。他就去翻档案册了。找了有半个小时,后来,终于回来了。嗯,您能猜得到吗?这套家具现在在哪里?”
“是卖掉了吗?”沃罗比亚尼诺夫声音都变尖了。
“您猜怎么着,还没呢。您想不到吧,眼下这么乱的局势,家具竟然还能幸免于难。我刚才说了,您的家具对博物馆来说没什么价值。所以就被堆放到仓库里去了,直到昨天,注意哦,就在昨天,都过去七年了啊(家具竟然在仓库里面躺了七年!),才被送到拍卖行去了。是科技总局的拍卖行。还有,如果昨天或者今天早上还没被卖出去的话,那一定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您这下满意了吧?”
“那快去吧!”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又大叫起来。
“车夫!”奥斯塔普一声大吼。两个人连讨价还价都顾不上就坐了上去。
“您向我祈祷就行,祈祷吧!别担心,宫廷事务大臣!美酒、美女和牌局都已经是煮熟的鸭子——跑不掉了。到时候把我那件浅蓝色马甲的钱给结了。”
拍卖大厅就在彼得罗夫广场的游廊式商场里。两位合伙人一下车,就像两匹种马一样,精神抖擞地跑进了游廊。
在拍卖行的第一个房间里,他们终于看到了长久以来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家的所有十把椅子都弯着腿靠墙站立着。椅子的覆面甚至没有发黑,没有褪色,也没有被损坏。椅子还是那么簇新,那么干净,看上去就好像刚刚才摆脱勤俭持家的克劳馥蒂娅·伊万诺芙娜的监视。
“是这些吗?”奥斯塔普问。
“上帝,上帝啊。”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这回确认了,“是的,是这些。就是这些。这次没有什么可怀疑的了。”
“以防万一,再检查确认一下。”奥斯塔普尽量平复了情绪。他走到售货员跟前:
“请问,这些椅子,好像是从家具博物馆送来的?”
“这些吗?这些——是的。”
“它们卖吗?”
“卖。”
“价格呢?”
“价格现在还说不好。要拍卖了才知道。”
“啊哈。是今天卖吗?”
“不是。今天交易已经结束了。明天五点开始。”
“那现在不会卖掉吧?”
“不会。明天五点开始。”
可是,马上就离开这些椅子真的太难了。
“请允许我,”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唯唯诺诺地说,“仔细看看。行吗?”
两位合伙人久久地查看着椅子,在上面坐了坐,为了显得合乎体面,还看了看其他卖品。沃罗比亚尼诺夫呼哧呼哧直喘,还不停地用胳膊肘推搡奥斯塔普。
“向我祷告吧!”奥斯塔普悄悄对他说,“祷告吧,首领。”
此时的伊波利特·马特维耶维奇别说向奥斯塔普做祷告,让他亲吻那双深红色漆皮鞋的鞋底都是心甘情愿的。
“明天,”他说,“明天,明天,明天。”他好想唱一首歌啊……
(1)1927年,俄罗斯大剧院首次上演了著名作曲家格里爱尔的现代芭蕾舞剧《红罂粟》。故事大意为:一艘苏联船只在中国上海靠岸,当地反革命分子正在筹划破坏活动。但是他们的阴谋却被一位名叫桃花的舞女揭穿。桃花因此遭到反革命分子残酷的报复。因为受到苏联水兵们革命思想的影响,在临终前,她号召同胞们共同起来革命。
(2)1792年8月,法国路易十六被推翻后,叶卡捷琳娜二世曾图谋干预,想在法国恢复帝制。
(3)克伦斯基(1881—1970),俄罗斯政治家,1917年3月参加社会革命党,7月任临时政府总理。十月革命后曾组织推翻苏维埃政权,后流亡海外。
(4)1俄丈相当于2.13米。
(5)这里是丽莎记错了。扎洛夫(1899—1981),苏联演员,人民艺术家。而这首诗歌真正的作者应该是康斯坦丁·福法诺夫(1862—1911)。沃罗比亚尼诺夫为了讨好丽莎,故而没有点破。
(6)原文为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