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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屿之歌 - 三毛译
约玛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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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肥胖的老女人带着哀哀叫的小女儿冲了进来。她用日语大声叫着,说了半天,我只听懂一个字——“以努”——就是狗的意思,我这才了解原来她的女儿被狗咬了。我帮她女儿擦药后,她妈妈把手捂在肚子上,然后痛苦地转动眼珠。
“她病了吗?”我问卡吐西。
“不是,她饿了,她想吃饭。”
女人指向小女孩,我知道她是要替她女儿讨碗饭吃。
“她真需要饭吗?”我转向卡吐西。他没回答。“你要不要一些维他命?”我指着旁边的罐子,她的神情顿时焕发起来。她有一张圆圆乐观的脸孔,上面布满了细致的皱纹,好像是铅笔一条一条画上去的一样。她的额头上包了一块红围巾,看起来简直和我的约玛姑妈一个样子。我倒了几粒维他命给她。她不满意地皱皱眉头,指着整瓶的维他命。“不行,”我说,“我总共只有这么多!”
约玛姑妈的眼睛立刻在房间里打转,她看中了一罐刮胡液,走过去迷惑地看着。我挤了一点出来。她闻了一下,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她要那个罐子。我解释说这是刮脸用的,她也不需要刮脸。然后她瞄到了挂在墙上贺神父的衬衫,两眼又亮了起来。我说那不是我的,所以我不能送她。
她看到我的旧网球鞋,她悲哀地指着自己的光脚丫。不行,我只有这么一双。她还不甘心,走到房子对边,找到一条快用光的发油。她拿了起来,撒娇地对我微笑,我想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诱人,只是她现在已经五十好几了。我挤了一点油给她,她用力地抹在头发上,然后向我要整条。我直截了当地拒绝她。她抓着维他命,气呼呼地把跛着脚的女儿给抱走了。我对她说:“天主保佑你。”她发出了不满意的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