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歌

没有参与捕鱼的村民都回到屋里继续唱他们的赞美歌。我正沉醉在那优柔的歌声中时，一个瘦高的男人拿着一个铜板走到我屋里。我的屋子也是村里的福利社，所以下了班以后，我就成了福利社的负责人。

“我要买颗糖给我的小孩，”那个人说，“我们的粮食不够吃，只好买些糖果给孩子吃。他们吃不饱就不肯睡。”

我看看他的小孩——他的嘴肿得好大。“他的嘴怎么啦？”我问。

“昨晚下雨，”那人回答，“我们家漏雨。我的孩子听到水声爬起来看，可是屋里一片漆黑，害得他摔了一跤，跌断了牙根。”

接着，他又谈到他的家人。“我太太生完最后一个孩子就死了，我只好又娶了一个带着三个孩子的女人。现在我一共有七个孩子了。想想看，我家的食物怎么会够吃？”他的口气是理所当然的。“我的孩子累了，晚安。”

我想到刚才唱歌的那些人。他们不是为了自由而唱，因为他们的生命一直就像风和海一样无羁；他们也不是为了爱而唱，因为他们四周都是爱——搂在怀里的儿子和陪侍在侧的妻子。

他们是为了食物。他们祈求过境的飞鱼能常环绕在海岸。那是渔人之歌。

我带着睡袋走出去。我祈求那正在以一万只眼睛审视世界的道多陀永远不要离开我们。

我相信天上的祂一定听到了他们的歌声。祂的爱像海一样浩瀚……可是台风毁了他们的地瓜田，因而他们必须靠唱歌来忘记饥饿。有些孩子饿得吃草根，然而，他们还是在等待。那渔人之歌也正是生命之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