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颜

老颜是大家的好朋友。我从不晓得他的职业到底是什么，不过我猜想他大概是守卫或什么的。他住在离依拉拉来村一哩的地方。一天晚上，他踏着轻快的脚步到村里来邀请年轻人到他家里去玩。孩子们吵着要我也一道去，因为“老颜是个大好人”。

那是个寂静、美丽的夜晚。我们沿着海岸走的时候，老颜拿出电晶体收音机边走边听平剧。收音机里发出的高频率叫声打破了大自然的音乐。

老颜住的是间小茅屋，墙上挂了很多画。他口里边说没什么好招待我们的，而边为我们摆了一桌的糖果和饼干，另外，他还特地替我冲了一大杯牛奶。他把烟和酒递给正在欣赏画的大孩子。

“我喜欢年轻人，”老颜说，“我这儿热闹得很，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我是年轻人的朋友，大伙儿也都喜欢到我这儿来。”

“真的。”一个孩子伸手抓第二支香烟的时候对我说，“我们敢说老颜是‘全依拉拉来的朋友’。”老颜一高兴，又替孩子们倒酒。我们聊了好一阵子，老颜才又陪着大家走回村子。

“我是年轻人的好朋友，”他叫道，“他们都爱我。我的屋子就是他们的小天地。”

孩子们在海边唱了起来。他们的歌声掺杂了浓厚的酒味，他们的肺活量比海还要大。

“他们都喜欢我，每个人都喜欢我。”老颜用如雷的歌声唱着。孩子们唱得更大声，可是我还听得到老颜的歌声。“我喜欢年轻人，他们爱到我家里来。”

来到村里的时候，他们才安静下来。老颜走了，我们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我旁边孩子闭上眼对我说：“老颜……”他的口里全是酒味。“真好……他给我们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