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项链

山那头过来一小群人，他们聚在教堂附近的地上，他们头上戴着重木做的头盔，身上穿着椰子纤维做的背心，手中抓着尖锐的长矛。他们激动地争吵着，声音越来越大。好奇的观众渐渐围聚过来，把整个教堂前的小广场都塞得水泄不通。

“他们在说什么？”我问马浪。我们正坐在桌子旁吃晒干的飞鱼。雅由坐在榻榻米上雕他未完成的小船。

“为什么？”

“为一个女人。”

“谁？”

“一个人的妻子。”

“怎么回事？”我被马浪搞得有点不耐烦。我想知道争论的全部内容，但是马浪太专心听他们讲话，没空翻译给我听。

雅由暂时放下他的船，然后把事情经过告诉我：

“很多年前，椰油村有一个人结婚生了四个孩子，过得幸福美满。但是他太太生病死了。那男人很伤心，又翻过山辛苦地找到了一个太太，把她带回家来。但是她并不贤淑，他们一直处不好。”

“那个男人有一个朋友住在山那边，有一天他去看他的朋友，但是朋友不在，只有朋友的太太在，他们独处了一会儿。”

“这么多年来，没有人知道这件事，他的太太后来不知道是怎么晓得的，可能是在山那边的亲戚告诉了她。但是她一直没向人提起，直到上个礼拜，他们大吵一架，那个做太太的，就大声奔走告诉左邻右舍。”

“坏事传千里，山那边那男人的朋友也听到了这件事。他要求那男人用他脖子上的金项链作为补偿的代价。金链是雅美人最珍惜的物品。那男人不答应对方的要求。”

雅由停了一会儿，又继续刻小船。

“外面的那些人是谁？”我指着门口那些武装的人问道。

“今天一大早，”雅由接着说，“有很多人翻山到椰油村去，想讨到那条金链，但是没有成功。现在他们又要再去一次。如果那个男人还是拒绝交出金链的话，他们说只有动武了。”

“那么要去山上的人就不安全了，”马浪插嘴说，“他们会乱杀。”

“他们真的会打吗？”我问。

“也许不会，”雅由回答，“但是他们会继续争吵。”

“在很久以前发生过几次战役，”马浪补充道，“真的，我爸爸告诉我的。”

“那时候有很多人被杀吗？”

“我爸爸有一次说，二三十年前就有一个人死了。据说我们当时还是野蛮民族。”雅由点点头。

“但是我们现在只动口不动手了，真是没什么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