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书陈言

凡国家政令得失、军民利病¹，一切兴利除害之事，并从五军都督府、六部官面奏区处，及听监察御史、提刑按察司官各陈所见²，直言无隐。若内外大小官员，但有本衙门不便事件，许令明白条陈实封进呈³，取自上裁。若知而不言苟延岁月者⁴，在内从监察御史，在外从按察司纠察。若百工技艺之人，应有可言之事，亦许直至御前奏闻，其言可用即付所司施行⁵。各衙门但有阻当者，鞫问明白，斩。其陈言事理，并要直言简易，每事各开前件⁶，不许虚饰繁文。若纵横之徒⁷，假以上书，巧言令色希求进用者⁸，杖一百。若称诉冤枉于军民官司，借用印信、封皮入递者⁹，借者及借与者，皆斩。

【译文】

凡是国家政令得失、民众利弊，一切为民谋利益除祸害的事情，都在五军都督府、六部官员前当面说清楚如何兴办，允许监察御史、提刑按察司的官员们各自陈述自己的见解，直接陈述不能隐瞒。如果朝堂内外大小官员，只要本衙门有不便的事情，允许清楚明白地逐条如实写下密封呈送给皇帝，听候皇帝裁决。如果知而不言苟且拖延时间的，朝堂内部的官员由监察御史纠察，朝堂外的官员由按察司纠察。如果普通的平民工匠之类的人，有应该陈告的事，也允许直接到皇帝面前奏报，如果所说的建议是可用的立即交给主管机构施行。各衙门只要有阻挡的，审问明白后，处斩刑。陈告的言辞需要直接简明，每件事各自分开说明所陈述事情如何施行或裁切，不许虚词修饰表达繁复。如果有纵横家之类的人，假借上书，巧言令色希图获得赏识被任用的，杖一百。如果在军民主管机构前陈诉冤枉，借用官府的印信、文书封面递进的，借的人和借给的人，都处斩。

【注释】

¹政：政事。令：国家发布的法令。

²各陈所见：各自陈述所见所闻。

³条陈：分条陈述。

⁴苟延：苟且拖延。

⁵付所司施行：交给主管的机构实施，如财政问题交给户部，刑事案件审判执行交给刑部之类。

⁶各开前件：各自说明所陈述的事情如何施行，某件事情如何裁决之类。

⁷纵横之徒：先秦时期有纵横家，本是合纵和连横两家，擅长外交辞令，谋划分析，在不同势力之间出谋划策，纵横捭阖，影响局势。本条规定是借用纵横家的典故。

⁸巧言令色：设词巧妙，脸色谄媚希图讨好获利的言行。

⁹印信：印章、符书等凭据。封皮：公文书的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