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朝士

1．朝士掌建邦外朝之法¹。左九棘²，孤、卿、大夫位焉，群士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群吏在其后³。面三槐⁴，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⁵。左嘉石，平罢民焉。右肺石，达穷民焉⁶。

【注释】

¹法：孙诒让曰：“谓位次及刑禁之类。”

²左九棘：左，按，外朝位面朝南，以东为左。棘，酸枣树。郑《注》曰：“取其赤心而外刺，象以赤心三刺也。”三刺，参见《秋管小司寇》。

³群吏：谓乡、遂、公邑、采邑等地方官吏。

⁴面三槐：面，前也，指南边的位置，三公面朝北立于此。槐，据郑玄说，怀义，把民众怀来（吸引来）以商议国事。参见《小司寇》“三询”。

⁵州长、众庶在其后：按，州长本当与群吏为伍，亦在孤、卿、大夫之后，而在三公之后者，孙诒让曰：“以其领众庶，殊异之。”

⁶“左嘉石”四句：参见《秋官·大司寇》。

【译文】

朝士掌管建立国家的外朝之法。外朝的左边种有九棵酸枣树，这是孤、卿、大夫的朝位，群士的朝位在他们的身后。外朝的右边也种有九棵酸枣树，这是公、侯，伯、子、男的朝位，群吏的朝位在他们的身后。正南面种有三棵槐树，这是三公的朝位，州长与民众的代表的朝位在他们的身后。外朝的左边放有嘉石，用以感化不良之民改过向善。外朝的右边放有肺石，用以使鳏寡孤独求告无门之民的上访冤辞能够上达。

2．帅其属而以鞭呼趋且辟¹。禁慢朝、错立、族谈者²。

【注释】

¹呼趋且辟：呼，吆喝。趋，孙诒让释为巡行，又曰：“库门外之外朝，平时庶民皆得往来，故朝士帅其属趋于朝，且辟行人，使无干犯也。”辟，避开。

²慢朝、错立、族谈：据《注》《疏》，慢谓傲慢、怠慢、不肃敬；错谓杂乱、离开原位；族，丛集，聚集。

【译文】

每逢外朝集会时，要率领其部属巡行外朝，手执皮鞭呼喊着清除闲人躲开。禁止在朝而怠慢不敬、站错朝位，以及扎堆交谈的人。

3．凡得获货贿、人民、六畜者¹，委于朝，告于士，旬而举之：大者公之，小者庶民私之。

【注释】

¹人民：特指在逃的官私奴婢、刑人、奴隶等。其可以买卖，故与牛马、货贿并言。

【译文】

凡是拾得财物、获得逃亡的奴婢、犯人和牲畜的，要送交外朝，报告朝士等待认领，过了十天无人认领就予以没收：大的物件归公，小的物件归拾得者私人所有。

4．凡士之治有期日¹：国中一旬，郊二旬，野三旬，都三月，邦国期。期内之治听，期外不听。

【注释】

¹凡士之治有期日：士，泛指司法官。治，讼，谓受理案件。孙诒让曰：“凡治、讼，对文则异，散文亦通。”期日，期限。孙诒让曰：“盖有二义：一则民以事来讼，士官为约期日以治之；二则狱在有司而断决不当者，许其于期内申诉。”

【译文】

凡是司法官受理诉讼案件都有一定的期限规定：都城之中是十天，四郊是二十天，野地是三十天，都家是三个月，诸侯国是一年。在期限以内来控告、申诉者就予以受理，在期限以外的就不予受理。

5．凡有责者¹，有判书以治则听²。凡民同货财者，令以国法行之³，犯令者刑罚之。凡属责者，以其地傅，而听其辞⁴。

【注释】

¹责：同“债”。

²判书：即《小宰》傅别，犹今所谓借券、借贷契约。因其一分为二，各持一半，故称。

³“凡民同货财者”二句：所谓同货财，据郑《注》，是指富人当市场上某种货物多余时购进，紧缺时再抛售出以求利，好像贷方、借方共同拥有此货财，与《地官·司市》“以泉府同货而敛赊”之义略同。但售出时必须按国家的规定定价。

⁴“凡属责者”三句：属责，委托他人收回债务。属，委托。郑《注》曰：“转责使人归之，而本主死亡，归受之数相抵冒者也。”曾钊曰：“属，托也。属责（债）者，谓远贾异方（到远方做买卖）而死者，属伴侣之人收取其责，负者（即债务人）或赖不偿，因讼于官，则官召其地相比近之民，问是果与亡者为侣伴否，然后听而负责者偿之。”以其地傅，郑《注》曰：“以其地之人相比近，能为证者来。”傅，接近，靠近。

【译文】

凡有债务借贷纠纷，有借贷契约来告状就受理。凡民众有囤积或抛售货物的，命令他们按照国家规定的利率经营，那些违反命令的，就处以罚款或判刑。凡是接受已故债权人嘱托而向债务人收债发生纠纷的，通过与受委托人居处相近的知情人作证，证明其接受过债主委托，而后才受理他们的诉讼。

6．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¹，杀之无罪。凡报仇雠者，书于士，杀之无罪²。

【注释】

¹军：用作动词，手持兵器劫掠。江永曰：“犹攻杀。”

²“凡报仇雠者”三句：孙诒让曰：“乃谓杀人而不义者，罪本当杀，或逃匿，官捕之未得，则报者得自杀之。”

【译文】

凡是盗贼手持武器攻略杀害乡遂、公邑以及平民人家的，被劫掠者杀死这些盗贼无罪。凡是报仇的人，只要事先书面报告司法官而备案，杀死仇人就无罪。

7．若邦凶荒、札丧、寇戎之故，则令邦国、都家、县鄙虑刑贬¹。

【注释】

¹县鄙虑刑贬：据孙诒让说，县鄙指公邑。又曰：“不及乡、遂者，举外以包内，文不具也。”贬，郑《注》曰：“犹减也。谓当图谋缓刑，且减国用，为民困也。”

【译文】

如果国家发生了大灾荒、瘟疫流行或敌寇侵犯及军事行动，就命令诸侯国、采邑、公邑考虑采取宽缓刑罚和减少经费开支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