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庆赏刑罚(1)，君事也；守职效能(2)，臣业也。君料功黜陟(3)，故有庆赏刑罚；臣各慎所任(4)，故有守职效能。君不可与臣业(5)，臣不可侵君事(6)；上下不相侵与，谓之名正。名正而法顺也。接万物使分，别海内使不杂，见侮不辱(7)，见推不矜(8)，禁暴息兵，救世之斗(9)，此仁君之德，可以为主矣。守职分使不乱，慎所任而无私，饥饱一心，毁誉同虑(10)，赏亦不忘，罚亦不怨，此居下之节(11)，可以为臣矣(12)。

【注释】

(1)庆赏：褒扬、赏赐。庆，褒美；赐，赏。

(2)效能：效力。效，进献，贡献。

(3)料功黜陟（chù zhì）：考核贡献以决定升降。料，估算，考量。功，通“贡”，贡献。黜，贬降，罢退。陟，升迁，提拔。

(4)各慎所任：各自谨慎地履行职责。任，职务，责任。

(5)与：参与，干预。

(6)侵：越权，越分。

(7)见侮不辱：被欺侮而不以为屈辱。此句与下文“禁暴息兵，救世之斗”与《庄子·天下》对宋钘、尹文之“道术”所作的“见侮不辱，救民之斗；禁攻寝兵，救世之战”的述说，可相印证。

(8)见推不矜：被推许而不生骄矜之心。推，推重，推许。矜，骄傲，矜慢。

(9)救世之斗：制止世间的争斗。救，阻止，制止。

(10)毁誉同虑：对贬斥和赞誉以同等心态对待。虑，考虑，思虑。

(11)居下之节：臣子的节操。居下，指处在君主之下的臣子。节，节操。

(12)可以为臣矣：《道藏》本此句作“可为人矣”，今据与之对举的上文“可以为主矣”于“可”下补一“以”字，并改“人”为“臣”。

【译文】

褒奖功绩，惩处过恶，这是君主所过问的事情；忠于职守，尽其所能，这是臣子应操持的业务。君主考核臣子的贡献以决定其贬降或升迁，于是有庆赏刑罚；臣子各自谨慎地履行职责，于是有守职效能。君主不可以参与臣子的事务，臣子不可以问津君主的所谋；上下互不越权干预，这才称得上名正。名正了，律法制度才得以有条理地施行。接纳万物使其各有其分，区别境内各类事宜使其不相混杂，遭遇欺侮而不以为屈辱，受到推许而不生骄矜之心，禁用暴力而休兵罢战，制止世间的种种争斗，这是一位仁厚君主的当有德行；能这样，就可以做好一国之君。恪守职分而有条不紊，谨慎负责而去除私欲，无论饥饱都心志不变，被贬被褒都思虑如一，得到褒奖不忘乎所以，遭受处罚不心生怨恨，这是一个处于下位的人的节操，能这样，就可以做好一个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