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齐有黄公者，好谦卑。有二女，皆国色(1)。以其美也，常谦辞毁之，以为丑恶(2)；丑恶之名远布，年过而一国无聘者(3)。卫有鳏夫(4)，时冒娶之(5)，果国色。然后曰：“黄公好谦，故毁其子不姝美(6)。”于是争礼之(7)，亦国色也。国色，实也；丑恶，名也。此违名而得实矣(8)。

【注释】

(1)国色：指容貌冠绝一国的女子。

(2)常谦辞毁之，以为丑恶：时常以谦卑的言辞贬低她们，说她们丑陋。丑恶，丑陋。

(3)年过而一国无聘者：过了正常婚嫁的年龄而国中竟没有人聘娶。年过，指过了通常的谈婚论嫁之年。聘，这里指聘娶。

(4)卫有鳏（guān）夫：卫国有一位成年无妻的男子。鳏夫，成年无妻或丧妻的男子。

(5)冒：冒然，冒失。

(6)而毁其子不姝（shū）美：贬损其女儿容貌不美。子，这里指女。姝，美好。

(7)争礼之：争相下聘礼向她（黄公另一女儿）求婚。

(8)违名而得实：逆着名之所指以求实而得到了实。

【译文】

齐国有位黄公，喜好谦卑待人。他有两个女儿，都是冠绝一国的美人。由于她们太美了，黄公反倒时常用自谦的话贬损她们，说她们长得丑陋；于是丑陋之名传布到很远的地方，姑娘们过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而一国之中竟没有人聘娶她们。当时卫国有个年岁不小的单身汉，贸然娶了姑娘中的一个，结果发现她是冠绝一国的美女。事后他说：“黄公喜好谦卑，以至于贬称他的女儿不美。”于是人们争相下聘礼向黄公的另一个女儿求婚，果然她又是一位有着倾国容貌的美女。倾国之美是实情，丑陋是名声，像这样，只有逆着名声去求实情才能得到实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