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畜蛊毒杀人

凡造畜蛊毒¹，堪以杀人²，及教令者³，斩。造畜者，财产入官，妻、子及同居家口，虽不知情，并流二千里安置。若以蛊毒，毒同居人，其被毒之人、父母、妻妾、子孙不知造蛊情者，不在流远之限⁴。若里长知而不举者，各杖一百；不知者，不坐。告获者，官给赏银二十两。若造魇魅、符书、咒诅⁵，欲以杀人者，各以谋杀论。因而致死者，各依本杀法⁶。欲令人疾苦者⁷，减二等。其子孙于祖父母、父母，奴婢、雇工人于家长者，各不减。若用毒药杀人者，斩。买而未用者，杖一百，徒三年。知情卖药者，与同罪；不知者，不坐。

【译文】

凡是制造储存传播蛊毒，足以用来杀人，以及传授方法教唆命令他人制造存储蛊毒的，都处斩刑。制造储存的，没收财产给官府，妻子、孩子以及同居的家人，虽然不知情，都流放二千里在流放地编入户籍。如果用蛊毒，给共同居住的人下毒，被毒害的人、下蛊毒者的父母、妻妾、子孙不知道有制造蛊毒的行为，不在流放的范围之内。如果里长知情而不举报的，上述各种情况都处刑杖一百；不知情的，不论罪。告发并抓获的，官方给二十两银子做奖励。如果制造魇魅、符书、诅咒物品，计划用来杀人的，各种情况都依照谋杀论罪。因此而导致他人死亡的，各自依照不同情形的杀人规定适用法律。如果是计划让人生病痛苦的，减二等处刑。如果是子孙对祖父母、父母实施了上述行为，奴婢、雇工人对家长实施了上述行为的，各种情况都不减刑。如果用毒药杀人的，处斩刑。买了毒药而没有用来杀人的，处刑杖一百，徒三年。知道买毒药是为了杀人而卖给毒药的，与犯罪人同样论罪；不知情的，不论罪。

【注释】

¹造畜蛊毒：制作保存邪恶的有毒物品。造，制造。畜，保存和传递。蛊毒，以特殊方式制作合成的带有邪恶目的的有毒物品。根据《唐律疏议》的解释，蛊有很多种，很难详细追究，通常来说涉及旁门左道，蛊惑毒害人。一种说法是，收集多种蛊，放置在一起，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蛊虫相食，最终剩下的那个为蛊毒，如果最终剩下的是蛇，称为“蛇蛊”。唐律之后，律文中的造畜蛊毒基本上沿用了唐律的表述和含义。

²堪以杀人：所制作的蛊毒足以杀死人，不一定要实际杀死人，达到杀人的程度即构成本罪的行为模式。

³教令：传授方法教唆人，或者命令人制作蛊毒。

⁴不在流远之限：不属于流放到远方安置的范围。本条规定造畜蛊毒和使用蛊毒毒害他人的，家属需要连坐被流放二千里安置，如果造畜蛊毒是为了毒害家人的，家人不因此而被连坐流放到远方安置，所以，条文中对连坐的特殊情形做出限制性规定。

⁵魇（yǎn）魅：以巫术引来鬼魅指使其害人的行为，具体方法多种多样，如扶乩之类。符书：道教中用特殊仪式和朱砂等材料在符纸上书写特定符号，被认为可以用来驱使鬼怪达到特殊目的。咒诅：用恶毒的语言期待被诅咒的人遭遇灾祸、疾病、痛苦之类。古代人们的认识能力有限，相信魇魅、符书、咒诅之类的迷信方式会对他人造成损害，是一种防不胜防的危害手段，因此，立法对此类行为设定了极其严厉的禁止性规定，防止出现此类行为造成公众恐慌，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统治秩序。

⁶各依本杀法：实际造成死亡的后果，按照杀人使用的方法、情节、后果、目的等要素适用对应的关于杀人的条文。

⁷令人疾苦：使人遭受到疾病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