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的发言

在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的发言[1]

主席、各位代表：

在过去的两三个月里，我参加过不少次文艺界对宪法草案的学习和讨论。宪法草案上规定了言论与出版的自由。这使文艺界特别兴奋，作家们是喜爱说话的，不用嘴说，就用笔说。可是，在国民党的反动统治下，我们的嘴被堵住，我们的笔被迫而放下来，我们连闲谈的时候都得防备着隔墙有耳！我们往往因为写了一封信而被囚禁起来。我们之中有不少人受过毒刑，甚至丧掉生命！那时候的图书审查制度给我们无限的痛苦。有些作家的作品，不管内容如何，总会被禁止出版。这些作家的名字就是反动政府所最不喜欢看见的。这丑恶的制度给人民与作家的中间砌了一堵大墙。这制度禁止为人民说话的好书，同时却鼓励黄色的下流“作品”的出版。它不仅剥夺了我们的出版自由，而且污辱了文艺！

今天我们得到了言论自由与出版自由的保证，我们怎能不欢喜得难以形容呢！我们一定要以用尽一切才能与热情写出更多更好的作品，表示拥护宪法的决心！

我们也知道，只要今后我们肯在创作上积极地为人民服务，我们必能获得比五年来已经得到的还要更多更大的鼓励与帮助。我们感激宪法草案第九十五条对文学艺术创造给予鼓励与帮助的规定！我们誓死不许压迫过我们多少年的、蓄意扼杀文艺的反革命复辟！我们要同全国人民在一道，决心保卫我们的革命胜利和人民宪法！

谈到帮助，我愿提出一点意见：我们今天需要的最大帮助，是给我们充裕的时间去学习，去体验生活，去安心写作。当然，我们应当，也乐意，多参加社会活动。可是，因为以往的办法不妥，我们就往往终日忙忙碌碌，顾此失彼。我们希望今后领导上与社会上都能够注意到作家的首要任务是创作，而创作必须有充裕的预备时间，写作时间和修改时间。领导机关似应商议一下，给作家们的社会活动作个计划，适当地分分工，不要教大家劳逸不均，也不要教社会活动占去过多的写作时间。举个例说，一个作家早晨已上飞机场去过一次，就别教他下午再去一次；大家可以轮流着去嘛。对于参加招待会、纪念会、欢迎会、欢送会等等也应妥为安排。大家分工，才能人人积极，事事作好。非把积极分子弄得不积极了不拉倒的办法是不大科学的。再以听报告来说吧，在通知上就该说明报告什么，已听过的可以不再参加。可是，通知上往往只说“务请参加”，别的不提。因此，我常常听三次同一内容的传达报告，至少耽误两个半天的写作时间。我也常同时接到同时开会的三四份通知，都写着“务请参加”，闹得我手足失措。是的，有了适当的分工，才能使作家既不至打乱学习与写作的计划，还能热心地参加社会活动，两不耽误。领导上社会上多珍惜作家的时间，就能帮助作家及早完成写作计划。

我们拥护宪法草案和刘少奇同志的报告，而且确信我们的宪法是一定行得通的！可是，我们也知道，以前我们的许多工作还缺乏精确的分工，还没有很好地建立起科学的工作制度，所以往往遇事乱抓，作得不好。这将给宪法的施行多少地带来些困难。为迎接宪法，为保证宪法的顺利施行，我们首先应当在事事有条有理中养成守法的精神与习惯，绝对不许随随便便，忙乱无章。我们在前面提出的要求虽然很小，可是以小比大，我们切盼：既有了宪法，事事就必须顺理成章，有计划有组织，有适当的分工，合理的安排，一点也不慌不乱！同志们，让我们都以科学的工作方法配合守法的精神，在人民宪法的光明照耀下，及早建成繁荣幸福的社会主义社会吧！

原载1954年9月18日《人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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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篇发表时署名“舒舍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