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保证书

幸福保证书[1]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全体一致地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发展国民经济的第一个五年计划。关于这个计划的草案，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在听了李富春副总理的报告之后，曾经分组阅读过。我是在北京组。我们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计划草案的全文，并且反复地讨论了各项问题。

想用几句话说明白这几天里我的心情怎样，简直是不可能的！在阅读文件的时候，我必须冷静，文件里有那么多的数目字和比例数啊。五年计划草案是个科学的、实事求是的文件；它绝对不是凭着幻想编造出来的。它的科学性保证了它的可靠性。我必须清醒地看那些数字，用心地听取解释。否则我就无法明白这个文件。可是，我没法控制我的感情。那些数字比任何富于情感的东西都更富于情感！看吧，到了一九五七年我们就生产多少多少煤、铁、棉花，增多多少多少头牛、马、猪、羊，修好那么多公里的铁路和公路，制造那么多种的机器……。我怎么能够保持冷静呢？这些数字激动地，像音乐，像歌声，像伟丽的图画，打动了我的心灵。看到数字我就没法不去想像祖国建设的美丽远景！我愿马上歌唱那些远景，我愿马上写信告诉我的儿女：好好干哪！好好干！幸福是你们的，幸福是你们的儿女的！五年计划给你们和你们的儿女写下了幸福保证书！

这么一作遐想啊，坏了，我忘了眼前的数字！是的，就是这么力持冷静而又不能不激动的，我度过这几天。我心里很有劲，很清醒，同时又很激动兴奋，时时想落泪，对着那些数字落泪，一种快活极了的泪。

我知道我写不好这篇小文，因为我心里现在还是那样的不安，快活极了的不安。就往下写吧，想起什么说什么吧，我知道读者会原谅我——说真的，在这几天里，谁不是既愿静静地好好想一想，而又不由地就跳起来欢呼呢！

不行，不能想起什么说什么。那就不定说到哪里去了。且说我本行的事吧。这样说，好有个中心，也容易结束。

一提到五年计划，我们就不能不首先感谢中国共产党和毛主席过去几年的英明领导，使我们的经济恢复工作早日完成。没有这个，五年计划无从开始。可是，我们作家们在过去几年中，写了多少歌颂党和毛主席的作品呢？这必须问一问。答案如何，咱们自己心中有数。我知道我自己很没脸！

同样地，过去，作家们对于工农兵也写的很不够。今后呢？五年计划的执行，需要全国人民的，特别是工农兵的，积极努力，去作创造性的劳动。那么，用爱国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精神去教育人民，必是我们责无旁贷的任务。这，首先就需要作家自己加强劳动纪律，订出写作计划，严格地执行计划，好教创作计划不落在五年计划的后边！我们必须去以社会主义道德品质教育人民，用不着说，我们自己就得先有这个品质。忘我的劳动并不只是我们所要歌颂的，而也应该是我们对自己的要求！我们不但要订定写作计划，而且要立誓必定超额完成！

前面说过，五年计划草案的拟制是科学的。这就是说，它一方面是，经过不厌其详的调查研究，切合我国人民经济发展的实际情形与需要，一方面又切合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思想与原则。这就需要我们作家经常不懈的进修，学习并掌握马克思列宁主义。只有这样，我们党员作家和非党员作家才能够写出富有党性的作品，使我们的作品确足以成为阶级斗争中的精神食粮，而不是可有可无的，像我在过去几年里所发表的那些东西那样。我的那些“作品”，公平地说，只是远远地给新人新事喝了几声彩，而没能在思想上抢先一步，迎头提醒人民，去深思远虑。这样不疼不痒的东西，除了我自己的，恐怕还有不少吧？教咱们一齐克服这个缺点，写出一针见血的东西吧！

没有计划经济，没法走向社会主义。这用不着解释。第一个五年计划是我们祖国社会主义建设的百年大计的开端。我们都该因此而欢呼！可是，帝国主义者和怀有资本主义思想的人们都最不喜欢计划经济。他们说，有计划就没有“自由”——一个国家侵略别国和一个人剥削别人的横行无阻的“自由”。因此，我们实行五年计划，国外国内的敌人都不会袖手旁观，不置可否。在言论上行动上，他们一定会诬蔑我们，破坏我们。五年计划的施行是一场激烈的斗争。作家们必须参加这个斗争，好好地打几个漂亮仗！我们深信胜利是属我们的，好，就写吧，教全国人民都深信胜利必是我们的！我们一定遭遇到不少困难，好，写吧，写那些困难和怎么克服那些困难，教全国人民都看清：有困难，可是咱们不怕！不怕困难，克服困难，必能胜利！

同志们，拿起笔来，有计划地拿起笔来，以忘我的劳动多多写、好好写，为争取第一个五年计划的胜利完成而奋斗吧！

原载1955年8月1日《北京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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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篇发表时署名“舒舍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