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护文字改革和推广普通话——汉民族共同语

我参加了全国文字改革会议。

会议讨论了两个重大问题。它们是：（一）文字改革，（二）推广以北京语音为标准的普通话——汉民族共同语。

我是个作家，我拥护文字改革。文字是我写作的工具，我自然切盼它越轻巧便当越好。文字改革工作首先要简化汉字。这虽然不是根本的改革，但已足使我的工具简单轻巧一些，我当然很高兴。我更希望早些把方块汉字改为拼音文字。我不否认汉字在我们历史上的功绩，但是我也必须说出：我自己写方块字已受罪不浅，看着小孩们学写方块字那样困难更是件痛心的事。我自己已吃了几十年的苦，实在不愿孩子们再继续受折磨。我们是在建设社会主义，需要学习的东西太多太迫切了，我们一定不能老教难写难认难记的方块字妨碍着我们迅速地大量地吸收新知识，提高我们的文化。

对于推行普通话，我也热烈拥护。以一个作家来说，我应该尽到我所能尽的力量去负起应尽的责任。我以后写东西必定尽量用普通话，不乱用土语方言，以我的作品配合这个重大的政治任务。

我也希望北京市的话剧演员和歌剧演员都负起这个政治任务，下工夫掌握北京语音，在推广普通话上起示范作用，扩大影响。

我建议：京剧演员的道白可以不可以更自然一些，不必把字音拖拉得很长？京剧演员都能讲很好的京音的普通话，若是把道白放自然一些，接近口语的音调，或者对于传播京音的普通话不无影响。还有：“上口”的字可以不可以改用京音来说唱？在三四十年前，演员把尖团字念错了，台下就会有人给叫“倒好”。现在，演员们已不严格地讲究辨别尖团，台下也不那么挑剔了，那么何不爽性也取消“上口”的字呢。你看，把“脸”念成“减”，把“生”念成“身”，把“薄”念成“伯”，把“肉”念成“入”，除了使语音混乱，有什么好处呢？我是外行，不很懂京戏，这种改革自然还须由内行人研究、决定。大力推广普通话既是严肃的政治任务，那么我的建议或者不会被看为多管闲事了。

地方戏怎么办呢？地方戏为地方人民所热爱，主要的是因为用地方话说唱。改用普通话吗？一时行不通。照旧不动吗？似乎又与推广普通话的运动相抵触。我想不出好办法来，只好作为一个问题在这里提出。

原载1955年10月25日《北京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