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给青年们写点
在苏联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给第二次全苏作家代表大会的祝词里，有下边这样的话：
“文学的重要而光荣的任务是以热爱劳动、勇敢、无畏、对我们事业胜利的信心的精神，以对社会主义祖国无限忠诚，随时准备给予要来破坏我国人民的和平劳动的帝国主义侵略者以毁灭性的打击的精神，来教育青年，教育青年工人、集体农庄庄员、知识分子和苏军战士。”
对这严肃恳挚的话语，我有些感想：
我们自己的文学工作，对这教育青年一代的重大而光荣的任务实在不能说已经好好尽了责。在数量上，我们给青年写的东西很少；在质量上，也写的不好。
更重要的是我们好像根本就没有十分注意过，因而也就没有明确地作过为青年写作的号召。
我们各写各的作品，眼睛似乎只看着一般的读者，而没有特别地往青年那边望一望。因此，在我们的以工农兵生活为题材的作品里，我们就没有使青年人物占有突出的地位，在文字与风格上也没有显明地为青年读者作打算。青年读者虽不排斥这种作品，可也不认为这是他们自己的读物。在我们之中，还没有被青年承认为“咱们的作家”的！青年与作家之间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在我们之中，似乎也很少肯下些工夫，研究青年生活与问题的，和探讨怎么为青年写作这个问题的。我们似乎都听说过，青年们有许多问题，像恋爱、升学、选择职业、如何热爱劳动等等，可是我们并不因听到这些而去了解青年的生活，于是就总也想不起写一写这些问题。这应是严重的溺职，不止一时的疏忽而已。我们的文学的特点是肯定我们的社会制度，深信我们的未来的光明前途；那么，我们若忽略了教育下一代的责任，我们的光明前途岂不就落了空么？真的，在咱们的社会里，有什么比教育新人更重要的呢？
对怎么为青年写作的问题，也自然地因为不注意给青年写作而从来不曾提起。就是在写一般性的小说戏剧的时候，我们也不曾为可能阅读它们的青年想一想。多数的工农兵青年读者的文化水平是不很高的，可是我们的文字往往超过他们的阅读能力。而且，我们若能改一改风格，改得更通俗一些，精练一些，鲜明一些，也许不是使我们的技巧吃亏的事。
早就该发动的消灭黄色图书的运动，在最近发动了。在检查工作中，我们发现了这种极端肮脏的东西怎样可怕地危害了多少青年！这说明了：在一方面，青年没有足够的自己的读物，所以脏东西就乘虚而入；另一方面，我们的作品在文字上艺术上还不能适合青年们的需要，所以他们宁可去读剑侠与鬼狐的故事，而把我们的作品放在一旁。青年是富于想像的。我们的作品却是那么沉闷，我们的文字是那么冗弱。假若我们能够按着青年们的心理，写出解放军和志愿军的惊心动魄的英勇故事，那就既足以满足青年们的心理要求，丰富了他们的想像，而且启发了他们的爱国心，受到热爱祖国与国际主义精神的教育。
同样的，我们的高山大川是多么雄伟富丽啊！可惜，青年们在这方面的知识只限于地理教科书上那一点点，多么枯窘的一点点！难怪他们要幻想到峨嵋山去和剑侠们玩玩去了。假若我们下些工夫，去描画我们的伟大山河怎样奇丽，有多少宝藏，和在历史与地理上的作用，我想青年们会不再想去找剑侠，而要去作保卫祖国的战士和钻探与开掘宝藏的先锋了。
再想想我们的出产。丝，茶，纸，磁器等等不都是由中国传播到全世界，丰富了全人类的文化么？这里有多少文章好写啊！这里有多少劳动的诗歌啊！
在我们的文学传统里，对海洋的描写是比较薄弱的。我们有那么长的海岸线，有那么多的渔民与制盐的劳动者，有冲风破浪保卫祖国的海军，为什么不写点呢？海，多么奇丽壮阔的诗啊！
是时候了，我们该为青年一代多写些东西了！这是责无旁贷的！我们的基本读者本来就是青年，有多少老人读我们的作品呢？而且，即使老年读者很多，又怎么样呢？他们不见得都再活多少年啊，尽管我们祝愿他们人人高寿。即使他们读书也得到好处，又怎么样呢？未来的光明是由青年的火焰给照亮的，不是吗？
我切盼作家们给青年的火焰多加些燃动力，使社会主义建设的新生力量光芒万丈！
原载1955年《人民文学》三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