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至

幽栖地僻经过少，老病人扶再拜难¹。

岂有文章惊海内，漫劳车马驻江干²。

竟日淹留佳客坐，百年粗粝腐儒餐³。

不嫌野外无供给，乘兴还来看药栏⁴。

【解读】

此诗也是上元元年（760）在草堂作，主角是草堂主人。诗中写到一位贵客劳动车马前来拜访主人，而主人不但幽居偏僻，而且老病贫寒。来客的身份诗中没有交待，也不必追究，诗人一再强调的是自己的这种状况，“地僻”补充以“经过少”，“老病”补充以“再拜难”，“粗粝餐”又加上“无供给”，句意都显得不够精炼，有些重复。但诗人却是有意这样强调，说明自己与喧闹之处的人们在地理和心理上都保持着相当距离，这里才是我这个“野外”之人幽栖的世界。三、四两句是客套话，真实的意思是正因为我有足惊海内的文章，才能劳动高车大马的客人来访，而且一坐就是一整天。作者又自称“腐儒”，这是自谦，但也是他的实际处境。在这种处境下而有“惊海内”的文章，而且能吸引贵客来访，这些又构成他足以自傲的理由。这首诗所描写的这种生活和姿态，可以当作杜甫草堂生活的一个缩影，说明了他当时的地位以及和当地官员（其中包括他的一些朋友）之间的关系。表面上有一些自伤老病的话，但作者其实颇有一些欣慰自得。诗人最后发出诚挚的邀请，正说明他希望这种关系和这种心情能继续保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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¹ 幽栖：幽居。再拜：古代礼节，先后拜两次。

² 漫劳：徒劳，空劳。此处表歉意，不敢劳动对方。江干：江岸。干，水涯。

³ 竟日：整日。百年：人生百年，言终生。粗粝（lì）：粗米。腐儒：作者自称。

⁴ 药栏：宋之问《别之望后独宿蓝田山庄》：“药栏听蝉噪，书幌见禽过。”杜甫《将赴成都草堂途中有作先寄严郑公》：“常苦沙崩损药栏。”均指芍药花丛，种植如围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