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蜀

去蜀¹

五载客蜀郡，一年居梓州²。

如何关塞阻，转作潇湘游³。

万事已黄发，残生随白鸥⁴。

安危大臣在⁵，何必泪长流。

【解读】

在蜀中生活五年多之后，杜甫终于告别蜀地，再次踏上漂泊之旅。在离开蜀地时所作的这首五律，可以看作是诗人对蜀中生活的回顾总结。其中一、二句概括居蜀生活，三、四句解释去向，后四句则瞻望前程，表现自己近于绝望的心境。不过五十岁出头，但诗人所想到的只是“残生”、“黄发”，感觉自己不但一无所用，而且完全无法把握未来。所谓“安危大臣在，何必泪长流”，是对政治和国事非常绝望的表示，但之所以用这种语言，恰恰说明他始终是系心国事的，国家命运与他的个人经历始终是密切相关的。作者将数年的经历、复杂的感受凝练在这四十字中，其中每一句下面都包含着需要用许多话来解释的东西。这种简练的总结，与作者另外那些长篇回忆的作品恰好相互补充，各具胜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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¹ 永泰元年（765）四月严武去世，杜甫失去依靠，五月离成都，乘舟东下。

² 五载：杜甫于乾元二年（759）末抵成都，其中有一年多的时间避乱流寓梓州、阆州，在成都约五年。蜀郡：成都。一年：广德元年（763）杜甫在梓州。梓州：今四川三台。

³ 潇湘：潇水、湘水，在今湖南省境内。杜甫本欲返洛阳，但因关塞阻隔，不能北去，此次离蜀欲往潇湘一带。

⁴ 黄发：指老年。人年老发黄。随白鸥：谓将如鸥鸟一样漂荡。

⁵ 大臣：指朝内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