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合第五十一

武王问太公曰：“王者帅师，三军分为数处，将欲期会合战[1]，约誓赏罚[2]，为之奈何？”

太公曰：“凡用兵之法，三军之众，必有分合之变[3]。其大将先定战地、战日，然后移檄书与诸将吏[4]，期攻城围邑，各会其所，明告战日，漏刻有时[5]。大将设营而陈，立表辕门[6]，清道而待。诸将吏至者，校其先后，先期至者赏，后期至者斩。如此则远近奔集，三军俱至，并力合战[7]。”

【注释】

[1]合战：指将各支部队在预定的时间、地点会合起来，合力对敌作战。

[2]约誓：朱墉《直解》曰：“约誓，与三军约为盟誓也。”誓，出征前告诫将士，表示决心。

[3]“凡用兵之法”三句：意谓大凡用兵打仗的方法，表现在指挥全军众多官兵作战，必定要有分散兵力或集中兵力的变化。分合，指兵力的分散与集中。施子美曰：“分不分为縻军，聚不聚为孤旅，分合之变，兵之大要也。故孙子云分合为变，而太宗与卫公答问，亦以分聚通宜为言，是则分合之变，不可不明。”朱墉引《大全》曰：“分合之变，一‘变’字当看。若只一分一合，谁人不能？所谓变者，分中之合，合中之分，分而不分，合而不合，人揣摩不得，指定不得也。”

[4]檄书：古代用来征召、声讨的文书。

[5]漏刻有时：指规定好各部队具体到达的时间。漏刻，也称“漏壶”，古代利用滴水多少来计算时间的一种仪器。

[6]立表辕门：指在军营正门树立标杆，观察日影以计算时间。表，古代测量日影、定时刻的标杆。辕门，指军营的正门，因在军营出入之处，仰起两车，车辕相向以表示门，故称。

[7]“如此则远近奔集”三句：意谓这样无论是路远的还是路近的部队都会快速前来会合，全军都能到达作战地点，合力作战。朱墉引《开宗》曰：“此言三军既分而又合战之法。”朱墉《全旨》曰：“此章分合与他处不同。他章俱重分布，此又以合为主，盖三军之众有分有合，变化不常，苟非主将赏罚明信，则诸将士无所劝惩，孰肯应期而至，同心协力以克敌哉？”孔德骐说：“《分合》一篇阐述出师前部队由出发到集中的原则和方法，也就是所谓约期会战的作战原则。部队平时分驻各地，战时则应集中，这叫做有分有合。要把分散在各地的军队集合在一起，首先必须确定会师的时间和地点，然后再以下达命令的形式通知诸将。‘时’、‘地’观念的重要性，《孙子兵法·虚实篇》说过：‘知战之日，知战之地，千里而战。不知战之日，不知战之地，则前不能救后，后不能救前，左不能救右，右不能救左。’这说明时间、地点对军队来说多么重要。遵守时间，赢得时间，就是胜利；延误了时间，就可能遭到失败。所以，军队平时必须通过训练，养成严格遵守时间的观念。当时没有今天这样先进的计时工具，而是用‘漏’测定时间，用‘立表’、‘树辕’的办法记录各部队到达集中地域的先后。尽管这样计算时间远没有今天准确，但对遵守时间的要求还是很严格的。按规定时间到达集合地的予以奖赏，不按时间到达的要重罚。只有这样，军队才能养成严格遵守时间的观念，战时才能完成任务。”黄朴民说：“本篇论述的是集结军队、约期会战的制度和方法。部队平时分驻各地，战时则应集结起来，这就是分合。作者认为，要将分散在各地的军队集结起来，大将必须首先确定会师的地点和时间，然后再通知所属各部将领。由于在战争中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胜利。遵守时间，赢得时间，就会赢得胜利。延误时间，就可能贻误战机，导致失利。因此，只有严格时间观念，才能完成战斗任务。正是因为这样，本篇认为应严格军纪，强调‘先期至者赏，后期至者斩’的原则，对于按时到达集结地的，要给予奖赏；不能按时到达指定位置的，予以惩罚。”

【译文】

武王问太公道：“君王率军出征，三军分别驻扎在不同地方，准备要约定日期以集中各部协同作战，向全军申明盟誓，严格赏罚，该怎么做呢？”

太公答道：“大凡用兵打仗的方法，表现在指挥全军众多官兵作战，必定要有分散兵力或集中兵力的变化。主将要预先确定作战的地点与日期，然后将作战文书传送各部队的将领，部署围攻城邑的作战任务，确定各部队会合的地点，明确告知作战的日期，规定好各部队具体到达的时间。主将筑好营垒，布好阵势，在军营正门竖立好测量时间的标杆，清理出通道，等待各部队到达。对于已经到达的各部队将官，要核实他们是早于还是晚于规定时间到达，早于规定时间到达的就奖赏，晚于规定时间到达的就处斩。这样，无论是路远的还是路近的部队都会快速前来会合，全军都能到达作战地点，合力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