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步第六十

武王问太公曰：“步兵车骑战奈何[114]？”

太公曰：“步兵与车骑战者，必依丘陵险阻[115]，长兵强弩居前，短兵弱弩居后，更发更止，敌之车骑虽众而至，坚陈疾战，材士强弩，以备我后[116]。”

【注释】

[114]步兵：《武经七书汇解》本“兵”下有“与”字。

[115]步兵与车骑战者，必依丘陵险阻：朱墉引《大全》曰：“丘陵险阻虽不利于车骑，未始不利于徒步，故以步兵与车骑战者，欲自处于利而与敌以不利，岂可舍丘陵险阻哉？”

[116]以备我后：《通典》卷一五七引“太公曰”作“以备前后”。

【译文】

武王问太公道：“步兵怎样与战车、骑兵作战呢？”

太公答道：“步兵与战车、骑兵作战，必须依托丘陵以及一些险要地势，把长兵器与强弩配备在前面，把短兵器、弱弩配备在后面，轮番战斗，轮番休息，敌人的战车、骑兵即使蜂拥而至，我军只要坚守阵形，快速投入战斗，让作战本领高强的士卒拿着强弩，防备我军后面的敌军，这样就能安然无恙。”

武王曰：“吾无丘陵，又无险阻，敌人之至，既众且武，车骑翼我两旁，猎我前后，吾三军恐怖，乱败而走，为之奈何？”

太公曰：“令我士卒为行马、木蒺藜[117]，置牛马队伍，为四武冲陈。望敌车骑将来，均置蒺藜，掘地匝后，广深五尺，名曰命笼[118]。人操行马进步，阑车以为垒[119]，推而前后，立而为屯[120]，材士强弩，备我左右。然后令我三军皆疾战而不解[121]。”

武王曰：“善哉[122]！”

【注释】

[117]行马、木蒺藜：《通典》卷一五七引“太公曰”作“十行布铁蒺藜”。

[118]“掘地匝后”三句：意谓挖出一个环形壕沟，宽和深各五尺，可把这种阵地称为“命笼”。匝，环。朱墉引《新宗》曰：“以步兵与车骑战者，势既不敌，力又不支，若无制胜之法，三军之命何恃乎？为行马、蒺藜而又掘地为沟堑，周匝广深，以为命笼，其防卫之也至矣。”又，掘地匝后，广深五尺，《通典》卷一五七引“太公曰”作“掘地迎广以深五尺”。

[119]阑：阻拦，阻隔。

[120]立：《通典》卷一五七引“太公曰”作“直”。

[121]解：通“懈”，松懈。

[122]善哉：朱墉引《开宗》曰：“此言用步兵以胜车骑之法。步兵有险可依，则当坚阵，迭出疾战；无险可依，当置行马、蒺藜，为垒以四武冲阵，疾击不解，可以取胜。”朱墉《全旨》曰：“此章见步兵可以坚阵，必有以捍卫乎其外，然后疾战无惧。”“人每谓步兵为弱，今依山陵险阻以占地势，而又藉长兵强弩居前射定阵脚，不亦有可恃乎？至无丘陵险阻之处，又多设行马、蒺藜，并命笼为堑，则平地有险，车骑即欲肆志蹂躏，其可得耶？”国英曰：“步兵全在节制阵法。无论平野丘陵，相机变阵。敌抱我军，我抄敌军，步步结营，分合伏诱，皆在演习之熟。但能军士一心，号令严肃，纵无大胜，亦无大败。王者教民习礼义以事长上，习战阵以保宗祀，故无敌于天下。霸者用阴谋攻伐，是行险侥幸之举，所谓不教民战者，弃民也。”黄朴民说：“本篇论述步兵协同战车、骑兵实施联合作战的方法。‘步，贵知变动。’步兵的特点是灵活性大，能适应各种地形、天候和战斗形式，尤其利于险隘复杂的地形环境。步兵装备有各种长短兵器，攻守进退都比较机动灵活。但其弱点是快速性不如骑兵，稳固性不如战车。因此，在同战车和骑兵交战时，最好能依托险隘地形，占据有利地形。”

【译文】

武王又问：“我军既没有丘陵可依托，也没有占据险要地势，敌人来攻，人数众多，作风勇武，战车、骑兵包抄了我军的两侧，并向我军前后发动攻击，导致我军陷入恐惧，士卒溃败乱跑，在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呢？”

太公答道：“命令我军士卒准备好行马、蒺藜，把牛、马编成一队集中管理，布下四武冲阵。望见敌人的战车、骑兵将要来攻，就均匀地在路上设置好蒺藜，挖出一个环形壕沟，宽和深各五尺，可把这种阵地称为‘命笼’。士卒推着行马前进，把车辆排列起来作为阻拦敌人的壁垒，推着车辆前后移动，不动的时候就成为营寨，让作战本领高强的士卒拿着强弩，防备着我军左右两翼的敌人。这样做了以后，就向全军下令，要求大家快速投入战斗，不得懈怠。”

武王说：“您讲得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