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子
楚女不归¹,楼枕小河春水。月孤明,风又起,杏花稀²。玉钗斜簪云鬟髻³,裙上金缕凤⁴。八行书⁵,千里梦,雁南飞⁶。
【题解】
这首词写女子的苦苦思念。起拍二句,言女子飘零在外,寄居在临河的楼宇中。“春水”二字,点明季节。接着“月孤明”三句写暮春月夜之景。女子所望,一轮孤月;所听,风声沙沙;所想,杏花飘零。之中的“孤”“又”“稀”,隐隐可见女子的不尽离情。过片二句写女子服饰,写她头上的玉钗、乌黑的鬓发及衣裙上的凤鸟图案,金玉锦绣的字面,反衬出女子内心的空虚寂寞。末三句写女子要借八行书,倾诉魂牵梦萦的千里相思之情,正值月夜闻雁,便可凭雁传书寄情。全词写离情相思,有虚有实,有隐有显,曲折隽永。
此词也有说是写男子对女子的苦苦思念,可为一说。
此词一作冯延巳词,见《阳春集》,《古今词统》又作牛峤词。
【注释】
¹楚女:古代楚地美女。在唐宋词中多指歌妓。
²稀:玄本、雪本《花间集》皆作“飞”。
³簪:《阳春集》作“插”。云鬟:古时常用“云”形容妇女之发,鬟称“云鬟”,髻称“云髻”。刘禹锡《赠李司空妓》诗:“高髻云鬟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髻:《全唐诗·附词》作“重”。
⁴金缕:即指金线。唐宋贵族妇女衣饰用物,多用金线盘押成各种花鸟纹饰,增加美观。金缕凤:指衣裙上用金线编织成凤凰花纹。和凝《天仙子》:“柳色披衫金缕凤,纤手轻拈红豆弄。”
⁵八行书:指书信。《后汉书·窦章传》注引马融《与窦伯向(章)书》曰:“赐书……纸八行,行七字。”谓信纸一页八行,因以“八行书”称书信。齐邢邵《齐韦道逊晚春宴》:“谁能千里外,独倚八行书。”孟浩然《登万岁楼》诗:“今朝偶见同袍友,却喜家书寄八行。”八:《阳春集》作“一”。
⁶飞:毛本《花间集》作“归”。
【汇评】
明·汤显祖:纤词丽语,转折自如,能品也。(汤显祖评本《花间集》卷一)
清·吴衡照:《酒泉子》:“云月孤明,风又起,杏花稀。”作小令不似此着色取致,便觉寡味。(《莲子居词话》卷一)
清·陈廷焯:情词凄怨,“月孤明”三句中有多少层折。(《词则·别调集》卷一)
华钟彦:楚女:指所怀者言,温词《荷叶杯》:“楚女欲归南浦,朝雨。”即其例。重:明本作髻,《词律》谓髻字叶前段仄韵,非是。今据戈氏校本改,“重”与下句“凤”叶韵。金缕凤:裙上花纹也,追想楚女服饰之盛,以益其相思之苦。“八行书”三句,言相思既甚,乃欲借八行之书,抒千里之念,恰好鸿雁南飞,可达其意也。(《花间集注》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