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西番
海燕欲飞调羽¹,萱草绿²,杏花红³,隔帘栊⁴。双鬓翠霞金缕⁵,一枝春艳浓。楼上月明三五⁶,琐窗中⁷。
【题解】
这首词写新妆初罢的女子形象。上片起拍以海燕初飞兴起女子新妆,给人以轻盈明丽之感。接着是草绿花红,自然界一片生机,春意盎然,写出女子新妆时的美好环境,烘托出开朗欢快的意绪。下片写新妆后的女子形象。“双鬓”句细部描摹女子的妆饰,突出妆饰的艳丽;“一枝”句比喻女子妆成如春天盛开的鲜花,明艳动人。末二句,将女子置于月圆之夜的琐窗中,女子的情怀、意绪,虽未写出,却通过词作透漏了出来。
整首词字面上没有写情,但通过场景、时间的变化,主人公的艳丽的妆容,衬托出人在楼中的凄楚幽怨之情,读来深婉含蓄,耐人寻味。
【注释】
¹海燕:又名越燕,燕的一种。躯体轻小,胸紫色,产于南方滨海地区(古百越之地),故名。海燕每于春季北飞,“海燕欲飞”,象征春已到来。
²萱草:又写作“蘐草”或“谖草”。《诗经·卫风·伯兮》:“焉得谖草,言树之背”。《毛传》:“谖草令人忘忧。”朱熹注:“谖草合欢,食之令人忘忧者。”
³杏花:次于梅而开,五瓣,色白带红,似梅花而稍大,果实可食。
⁴帘栊:有帘之窗。《说文解字》段注:“帘与栊,皆言横直为窗棂,通明。”即窗户格子。南朝宋谢惠连《七月七日夜咏牛女》:“落日隐櫩楹,升月照帘栊。”
⁵翠霞:古代妇女喜尚鬓间插戴花翎、钗答、金玉花枝等首饰,此借“翠霞”形容美女鬓间华贵的首饰,如翠玉映现,如霞光明艳,光彩照人。金缕:当指钗穗。《朝野佥载》卷三引《新妆诗》:“凤钗金作缕,鸾镜玉为台。”
⁶三五:指农历十五日,此夜月最明。白居易《游悟真寺》:“是时秋方中,三五月正圆。”
⁷琐窗:雕有连环形花纹的窗。贺铸《青玉案》:“月桥花院,琐窗朱户,只有春知处。”琐:吴本作“锁”。
【汇评】
明·汤显祖:(“楼上”二句)不知秋思在谁家。(汤显祖评本《花间集》卷一)
丁寿田、丁亦飞:如此良辰美景,而佳人幽居楼上,垂帘不卷,其情绪可想见矣。(《唐五代四大名家词》甲篇)
华钟彦:翠霞:钗色。金缕:钗穗也。春艳:犹春花也。此以月圆之夜,琐窗之中,其况味未堪告人,故噤口不言,需要读者自思得之也。(《花间集注》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