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凤凰相对盘金缕¹，牡丹一夜经微雨²。明镜照新妆，鬓轻双脸长。画楼相望久³，栏外垂丝柳。音信不归来⁴，社前双燕回⁵。
【题解】
首词写女子望归的情怀。上片首二句写女子精心妆扮后的形象，先从服饰上写其美丽，再从情态写其娇艳，比拟女子像牡丹花经过夜里微雨洗濯后一样清新明丽。次二句写女子的微妙情态，估计自己所怀念的人要回来了，着意地妆扮自己，并对着明镜反复地照看，突然发觉自己消瘦了，将女子的离愁之苦暗透出来。下片写女子妆成后的活动和心情。“画楼”二句，写女主人公妆后登楼远望归人，她望了很久，还不见爱人归来，而只见栏杆之外柳丝低垂，这是通过对她活动的描写来表露其心情。结尾二句，补足余意，直写惆怅和失望：不仅未见人归来，连确切的音信也不曾有过。但是，春季社日之前，双双燕子，却是那么按时而来，真是人不如燕，丝丝哀怨，已寓于此。直吐怨情，将题意揭开。
【注释】
¹凤凰句：指金丝盘绣成、两两对称的凤凰形状饰物。这种饰物唐代流行，主要是用于头饰。盘，盘错，用彩线镶绣。金缕，金丝。《菩萨蛮》（四）：“翠翘金缕双鸂鶒”，可作参考。
²牡丹句：形容头上插的牡丹花，像经过一夜微雨润泽一样鲜艳。唐宋时女子常梳一种高髻，以花朵（纸花、绢花或鲜花）插于髻上，称花髻。唐人尤重牡丹，用牡丹花饰于髻上显示其妩媚与富贵。
³音：鄂本《花间集》作“意”。
⁴画楼：雕饰华丽的楼阁。李峤《晚秋喜雨》诗：“聚霭笼仙阁，连霏绕画楼。”
⁵社：古代谓土地神，引申为祀社神的节日，即社日。一年有两社日，即春社、秋社。这里指春社。
【汇评】
明·汤显祖：“牡丹”句，眼前景，非会心人不知。（汤显祖评本《花间集》卷一）
李冰若：飞卿惯用“金鹧鸪”“金鸂鶒”“金凤凰”“金翡翠”诸字以表富丽，其实无非绣金耳。十四首中既累见之，何才俭若此？本欲借以形容艳丽，乃徒彰其俗劣。正如小家碧玉初入绮罗丛中，只能识此数事，便矜羡不已也。此词“双脸长”之“长”字，尤为丑恶。明镜莹然，一双长脸，思之令人发笑。故此字点金成铁，纯为凑韵而已。（《花间集评注·栩庄漫记》）
华钟彦：本词前阕四句，皆言晓妆。牡丹句为插句状词，言妆成如牡丹之经微雨也。白居易诗：“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足供佐证。鬓轻：谓鬓薄也。双脸：言左边脸右边脸，即左右腮也。温词《归国遥》：“双脸，小凤战蓖金飐艳。”即其例。晏小山《生查子》轻匀两脸花，淡扫双眉柳。”所云两脸，盖即因此而作。双脸长：谓人瘦也。或云长犹美也，意亦可通。（《花间集注》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