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下为存疑词)
玉纤弹处真珠落,流多暗湿铅华薄¹。春露浥朝华²,秋波浸晚霞。风流心上物,本为风流出。看取薄情人,罗衣无此痕³。
按:此首见彊村本《尊前集》。原注:一作袁国传。
【题解】
这是《花间集》未录的温庭筠一首《菩萨蛮》词。又传为袁国传所作。其写作风格确与《花间集》所载十四首《菩萨蛮》不同。十四首《菩萨蛮》,文字优雅艳丽,意味隽永含蓄。而这首词表情达意过于直露,设喻也很浅易,所以疑议较多。
词作上片主要描写女子落泪的情态。起句即入题,点明美人落泪:“玉纤”二字比喻女子纤细白嫩的手,引出她挥泪的动作;“真珠”类比女子眼泪,很是形象。次句写女子泪水之多,沾湿了脂粉,冲淡了脸上的妆容,暗中透出女子内心的忧伤。接着,“春露”二句,进一步用比喻摹写女子的泪:泪珠挂在腮边,如春花上的晨露;泪眼润湿了红晕的面庞,如秋水映照着晚霞。下片紧承女子之泪写她心中的哀怨。“风流”两句说明泪是人的心灵的展现,直接展现女子的痴情。可是她的情感没有回应,所以说“看取薄情人,罗衣无此痕。”这就进一步说明了女子落泪的深层原因,她遇上的是个负心人。这种表情,直言快语,与温词惯常的深婉曲折迥异。
【注释】
¹铅华:铅粉,妇女化妆用品。相传古代商纣王烧铅锡做粉,故称铅粉。曹植《洛神赋》:“芳泽无加,铅华不御。”李善注:“铅华,粉也”。
²朝华:王国维辑本《金荃词》作“朝花”。
³罗:一种细薄的丝织品。杜甫《黄草》:“万里秋风吹锦水,谁家别泪湿罗衣?”
【汇评】
清·吴衡照:飞卿《菩萨蛮》二十首,以《全唐诗》校之,逸其四之一,未审《金荃词》所载何如也。长洲顾氏(嗣立)言所见宋版《金荃集》八卷,末《金荃词》一卷,而其刻飞卿诗,则不及诗余,益集外诗以合今宋本卷数,致使零篇剩句,几与《乾()子》同不传,亦可惜已。(《莲子居词话》卷一)
清·张宗橚:《王府纪闻》:“宣宗爱唱《菩萨蛮》,令狐绹假温庭筠手,撰二十阕以进。”橚按:飞卿《菩萨蛮》词,《花间集》选十四首,《全唐诗》所载十五首,俱不满二十首之数。今从《全唐诗》本。(张宗橚辑《词林纪事》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