遐方怨
花半折¹,雨初晴。未卷珠帘²,梦残,惆怅闻晓莺。宿妆眉浅粉山横³。约鬟鸾镜里⁴,绣罗轻。
【题解】
这首词写女子梦醒后的孤独与惆怅。首二句写景:花蕾初绽,半开半闭,水灵鲜嫩;春雨初霁,阳光明媚。寥寥六字,描画出女子所处环境的清雅优美,也暗寓女子正值豆蔻年华。“未卷”句指女子尚未睡起,“梦残”二句则开始打破沉寂,女子迷蒙中,被梦中的情景牵绕,忽听黄莺鸣叫,清醒过来,美梦不再,内心一片空虚与失落。接着“宿妆”句,写女子在惆怅不快中,懒得梳妆打扮,末二句笔锋突转,描绘女子的梳妆:对着鸾镜,把头发盘成环形,穿上彩绣丝罗衣裙,轻盈地转身,欣赏自己的美貌,推出少女轻盈娇美的形象。至此,“约鬟”二字,与词首“花半折”景色相合,读者自然联想到“花半折”亦在烘托女子豆蔻年华的少女妆容。词的首尾贯串,意脉相连,构思极妙。
【注释】
¹折:鄂本《花间集》作“坼”。裂开,这里指花朵半开。
²珠帘:用珠玉所饰的帘子。《初学记·器物部》:“戴明宝历朝宠幸,家累千金,大儿骄淫,为五彩珠帘,明宝不能禁。”
³眉:王国维辑本《金荃词》作“梅”。粉山横:指眉妆褪色,变得浅淡。古代女子修饰容颜以粉傅面,以黛画眉。黛眉变浅,露出白色的粉底,因称“粉山”。《西京杂记》“文君姣好,眉色如望远山”,为此句所本。
⁴约鬟:古人把盘为环形的发髻称作鬟,约鬟即束发为鬟髻,未嫁少女多用此发型。《诗·小雅·斯干》:“约之阁阁,椓之橐橐。”毛传:“约,束也。”
【汇评】
明·徐士俊:“断肠”、“梦残”二语,音节殊妙。(卓人月《古今词统》卷三)
李冰若:“梦残”句妙。“宿妆”句又太雕矣。“粉山横”意指额上粉而字句甚生硬。(《花间集评注·栩庄漫记》)
华钟彦:坼:裂也,花之初绽朵也。宿妆眉浅:故云粉山。《西京杂记》:“文君姣好,眉色如望远山,脸际常若英蓉。”约:缠束也。曹植诗:“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是其例。鬟:环发为饰也。(《花间集注》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