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歌子
懒拂鸳鸯枕¹,休缝翡翠裙²。罗帐罢炉熏³。近来心更切,为思君。
【题解】
这首词写女子深挚的相思。与作者其他几首《南歌子》不同,这首词没有着意女子的妆容,而是纯客观地叙事,以叙事达情。前三句,以其“懒拂”“休缝”“罢熏”,写女子无心料理枕帐裙饰等琐事,充分表现她相思时的百无聊赖。后二句是对前三句的补充,道明原因,也是更进一层地直接抒发思念之情。全词五句递进连承、一气贯注,在艺术构思上颇具匠心。在艺术表达上,也独具特色,词作围绕一个“思”字,写女子一连串的动作,将抽象的感情外化为具体的行动,给读者留下深刻的印象。
【注释】
¹拂:放置。《淮南子·齐俗训》高诱注:“拂,放也。”鸳鸯枕:绣有鸳鸯图形之枕,此作为象征男女欢合的意象。尹鹗《秋夜月》诗:“翠帷同歇,醉并鸳鸯双枕。”
²缝:玄本《花间集》作“逢”。翡翠裙:绣有翡翠鸟图案的罗裙。《异物志》云:“翠鸟形如燕,赤而雄曰翡,青而雌曰翠。”
³炉熏:亦作“炉薰”,熏香,焚香。古人用熏炉燃香熏染衣物、衾帐,取其香暖。柳永《凤栖梧》:“旋暖熏炉温斗帐。”
【汇评】
宋·陆游:温飞卿作《南乡子》九阕,高胜不减梦得《竹枝》,迄今无深赏音者。(《渭南文集》卷十四《徐大用乐府序》)
宋·陆游:飞卿《南乡子》八阕,语意工妙,殆可追配刘梦得《竹枝》,信一时杰作也。(《渭南文集》卷二十七《跋金奁集》)
清·陈廷焯:上三句三层,下接“近来”五字甚紧,真一往情深。(《词则·闲情集》卷一)
清·陈廷焯:上三句三层,下接“近来”二字,妙甚。(《云韶集》卷一)
李冰若:“懒”“休”“罢”三字,皆为思君之故。用“近来”二字,更进一层。于此可悟用字之法。(《花间集评注·栩庄漫记》)
又:飞卿《南歌子》一七首,有《菩萨蛮》之绮艳,而无其堆砌,天机云锦,同其工丽。而人之盛推《菩萨蛮》为集中之冠者,何耶?(《花间集评注·栩庄漫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