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女怨
万枝香雪开已遍¹,细雨双燕。钿蝉筝²,金雀扇³,画梁相见。雁门消息不归来⁴,又飞回⁵。
【题解】
《蕃女怨》,咏蕃女之怨,故名。万树《词律》云:“此词起于温八叉,余鲜作者。”单调三十一字,七句四仄韵二平韵(第一、二、四、五句押仄韵,末两句押平韵)。《金奁集》入“南吕宫”。
这是一首本意词,写蕃女的春日怨情。首二句描写春景:春天来临,雪白馨香的梨花,开遍万千枝头,细细的春雨里,一双春燕飞来。以浓郁的春意,反衬出女子的寂寞。接着“钿蝉筝”三句,写扇面上无语的金雀,古筝上默默的金蝉,与梁上双燕相见,以女子使用之物与梁上双燕对比,衬托女子的孤单寂寞。于是女子发出感叹“雁门消息不归来,又飞回”,燕子去了又飞回,而征人一点消息都没有,凸显出女子的悲凄。
温庭筠词作一般都较含蓄婉转,此词却显得比较浅直。但言情还是比较深婉,只是摹写一些物象、情态,如“万枝香雪”、“细雨双燕”、“钿蝉筝”、“金雀扇”、“画梁相见”等,其内在关联,含蕴的情感则由读者去联想、吟味,显得浅而不露,短而味永。
【注释】
¹香雪:指春天白色的花朵,杏花、梨花均是。《花间集》中用“香雪”一词颇多,一是指花如白雪,如本词中“万枝香雪开已遍”,《菩萨蛮》“杏花含露团香雪”,毛熙震《菩萨蛮》“梨花满院飘香雪”;一是指女子白肤如雪,如张泌《满宫花》“娇艳轻盈香雪腻”,魏承斑《渔歌子》“蚊绡雾縠笼香雪”。
²钿蝉筝:镶嵌有金蝉饰物的筝。温庭筠《赠弹筝人》:“韧蝉金雁皆零落,一曲《伊州》泪万行。”钿,鄂本《花间集》作“细”。
³金雀扇:画有金雀的扇。《南史·何载传》:“上颇好画扇。宋孝武赐载蝉雀扇。”温庭筠《晚归曲》:“弯堤弱柳遥相瞩,雀扇圆圆掩香玉。”
⁴雁门:山名,在今山西代县西北。绝顶置关,谓雁门关,是长城上的著名关隘,为唐代北部边塞。此处泛指边塞。
⁵回:雪本《花间集》作“来”。
【汇评】
明·徐士俊:字字古艳。(卓人月《古今词统》卷三)
清·万树:“已”字、“雨”字,俱必用仄声。观其次篇,用“碛南沙上惊雁起,飞雪千里”可见。乃旧谱中岸然竟注作可平,不知词中此等拗句,乃故为抑扬之声,入于歌喉,自合音律。由今读之,似为拗而实不拗也。若改之,似顺而实拗矣。且此词起于温八叉,余鲜作者。试问作谱之人,从何处订定其为可平乎?(《词律》卷二)
清·陈廷焯:“又飞回”三字,凄婉特绝。(《词则·别调集》卷一)
清·陈廷焯:“又飞回”三字,更进一层,令人叫绝,开两宋先声。(《云韶集》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