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满宫明月梨花白¹，故人万里关山隔²。金雁一双飞³，泪痕沾绣衣。小园芳草绿，家住越溪曲⁴。杨柳色依依，燕归君不归⁵。

【题解】

这首词写女子月夜思念情人的情景。上片是触景生情。先写室内月色明亮，暗示这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往高处看，月光笼罩下，梨花盛开，分外明亮，室内室外，一派洁白。再往远处看，关山重重，而情人就在视线不达的万里关山外。接着，“金雁”二句，由远到近，写女子因不见情人，充溢思念之情，夜夜难眠，只好缝绣金雁双飞的衣服寄托相思，可绣着绣着，相思的泪痕，沾满了衣裳。下片是以景写情。先写芳草又绿，蕴含怨人不归的情绪，再写家住越溪，以西施自比，表明美貌无人欣赏，将随春逝去，同样蕴含怨人不归的情绪。末句则以“燕归”反衬“君不归”，以物而反衬人，将前面积累的怨情深深道破，真挚感人。

【注释】

¹宫：古代对房屋、居室的通称，秦汉以来，特指帝王所居。陆德明《经典释文》：“古者贵贱同称宫，秦汉以来，惟王者所居称宫焉。”此处指普通居室。

²故人：指旧日的情人。刘孝绰《古意》：“故居尤可念，故人安可忘。”关山：原意是关塞和山岳，这里泛指途中的山山水水。

³金雁句：唐宋贵族妇女衣饰用物，多用金线镶绣成各种花鸟纹饰，增加美观。此谓衣上用金线绣成双雁形纹饰。

⁴越溪：即若耶溪，北流入镜湖，在浙江绍兴。相传为西施浣纱处。此句用西施之典，有以西施之美相比况的意思。杜荀鹤《春宫怨》：“年年越溪女，相忆采芙蓉。”

⁵燕：雪本《花间集》作“雁”。

【汇评】

明·汤显祖：兴语似李贺，结语似李白，中间平调而已。（汤显祖评本《花间集》卷一）

清·陈廷焯：凄艳是飞卿本色。从摩诘“春草年年绿”化出。（《云韶集》卷二十四）

清·陈廷焯：结句即七章“音信不归来”二语意，重言以申明之。音更促，语更婉。（《词则·大雅集》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