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章

【题解】

本章以万物初生时柔弱、死后僵硬与“强大处下，柔弱处上”等自然现象为依据，再次强调柔弱胜刚强的道理。

【原文】

人之生也柔弱①，其死也坚强②。万物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③。故坚强者死之徒④，柔弱者生之徒。

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⑤。强大处下，柔弱处上⑥。

【注释】

①柔弱：指身体柔软。

②坚强：僵硬。指尸体僵硬。

③枯槁：草木枯槁后，同样是僵硬而不柔软。

④徒：通“途”。道路，途径。与五十章“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用法一样。

⑤兵强则灭，木强则折（shé）：兵力强大了就会灭亡，树木强大了就会折断。王弼本原作“兵强则不胜，木强则兵”，意思是依赖军队称王称霸，必定会遭到天下人的反对，因而必败无疑；树木长大了就会被砍伐。今据《列子·黄帝篇》《淮南子·原道训》改。从长远的、辩证的观点来看，“兵强则灭，木强则折”的提法有其正确的一面，因为任何事物一旦达到它的极盛点，都会向反面发展，而且这种极盛状态也为滥施暴力提供了条件，客观上加速了这种转化。只是老子用自然现象去论证社会现象的方法是机械的，如果认为凡是柔弱的东西就能生存，凡是坚强的东西就会死亡，也不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带有片面性。

⑥强大处下，柔弱处上：坚硬庞大的东西总是处于下面，柔软微小的东西总是居于上面。王弼《老子道德经注》用树干与枝条的关系来说明这个问题：坚强的枝干处于下，柔弱的枝条却居于上。这两句字面意思讲的仍然是自然现象，目的是用自然现象去印证柔弱胜刚强的道理。

【译文】

人初生时身体是柔软的，死后的身体是僵硬的。万物草木初生时是柔脆的，死后是枯槁的。所以追求刚强是条死路，保持柔弱是条生路。

因此兵力强大了就会灭亡，树木强大了就会折断。坚硬庞大的东西总是处于下面，柔软微小的东西总是居于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