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闲居并序

九日闲居³¹并序

◎重阳是古人吟咏的常见题材，陶渊明此诗则由时节之感深入生存选择的思考。不事雕琢而深意含融。

九日闲居

余闲居，爱重九之名。秋菊盈园，而持醪靡由³²。空服九华，寄怀于言³³。

世短意恒多，斯人乐久生。

日月依辰至³⁴，举俗爱其名。

露凄暄风息³⁵，气澈天象明。

往燕无遗影，来雁有馀声。

酒能祛百虑，菊为制颓龄³⁶。

如何蓬庐士³⁷，空视时运倾³⁸。

尘爵耻虚罍³⁹，寒华徒自荣⁴⁰。

敛襟独闲谣⁴¹，缅焉起深情。

栖迟固多娱⁴²，淹留岂无成⁴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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³¹ 九日：指九月九日重阳节，古有采菊、饮菊花酒之风俗。闲居，闲静地待着。

³² 持醪：指饮酒。醪（láo），浊酒。靡由，没有机缘。

³³ 空服九华，寄怀于言：没有酒，只能空持菊花，以诗寄情。服，持。九华，指菊花。

³⁴ 依辰至：按时而来。

³⁵ 露凄：寒凉的露水。暄风，暖风。

³⁶ 制颓龄：抑制衰老。

³⁷ 如何：奈何。蓬庐士，居住茅屋中的人，陶渊明自指。

³⁸ 空视：只能眼看着。时运倾，时光飞逝。

³⁹ 尘爵耻虚罍：尘爵：布满灰尘的爵。耻虚罍：以空着的罍为耻，指酒杯无酒。爵、罍（léi），皆酒器。

⁴⁰ 寒华：寒花，即菊花。

⁴¹ 敛襟：整理衣襟，这里指收拾心情。谣，歌吟，这里即指吟诗。

⁴² 栖迟：游息，这里即指归隐。

⁴³ 淹留：久留，这里指执着于田园生活不出仕。

◎译文

我闲居田园，喜爱重九之名。秋菊满园，却没有酒助兴。只能空持菊花，写诗寄情。

人生短暂，却有无穷的意愿。

都想不老不死，活得长远。

重阳转眼又至，

“九九”之意，谁都喜欢。

寒露驱走熏风，气清云淡。

燕子一去无影，大雁已经飞还。

畅饮可以消忧，秋菊使人神健。

奈何我这样的清寒之人，

只能对着流逝的时光，徒然兴叹。

酒杯空自蒙尘，秋菊照样灿烂。

整整衣襟、收拾心情，吟咏心中的诗篇。

谁说这种生活一事无成，

有什么生活比得上回归田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