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先生朱文公續集卷第三
答蔡季通
昨日之别,令人黯然。然觀賢者處之裕如,又足强人意也。不審晚間便發程否?前途千萬加意調節,言語諸事,更宜謹密,飲酒戲笑,皆宜切戒。歸來便覺有相窺伺者,次第恐亦不免,久當自知之。一書至直卿,亦煩爲託周幹附去或遞去。前日亦忘此,可見昏罔也。昨日二尺,短者是周尺,長者是何尺耶?是景表尺否?皆望批喻。
自奉别後,惘惘至今,不能忘于懷。計行已過杉嶺,不審道間爲况如何?武陽曾少留否?既不登車,只得緩行,無傷吾足乃佳耳。一路皆有知舊,必不落寞,但恐却有應接之煩耳。某幸無它,諸生既來,遣之不去,亦姑任之。若有禍害,亦非此可免也。但極難得人講究文字,義理深處,便無人可告語。殊憒憒,益懷仰耳。至舂陵,煩爲問學中濂溪祠堂無恙否。某向有一祝版,亦不知在與不在,因風語及也。
别後只得到豐城及宜春書,知途中諸况,足以爲慰。但至今尚未聞到舂陵信,深以爲念。每至讀書講學無可咨扣,無可告語,尤覺仰德之深也。三哥子陵一一安佳。某足疾前日幾作,今又少定,@未知竟如何。 但精神日耗,血氣日衰,舊學荒蕪,有退無進,恐遂没没無聞而死耳。《樂》書非敢忘之,但方此齰舌,豈敢更妄作耶?此書决然泯没不得。近看他人所説,更無堪入耳者,不知老兄平日與元善相處曾説到子細處否?但恐子期不曾聽得,便只似不曾説也。近因諸人論琴,就一哥借得所畫圖子,適合鄙意,乃知朝瑞只説得黄鍾一均内最上一弦,而遽欲以論琴之全體,宜乎膠固偏執而無所合也。學不欲陋,豈不信哉!
昨州兵之歸得書,知已到彼,足以爲慰。僦居寬廣,物價廉平,足以度日。此外想無他撓,高懷所處,亦無適而不安也。趙守得書甚留意,寺居雖有約束,然遠郡荒僻,舍此則無以待賓旅,往往亦不能一一遵守。頃在南康,此寺常爲客館。若自遠嫌,不欲居之,則亦無害。更託人宛轉白之,使知曲折可也。翁丞便是德功丈之孫否耶?渠向來坐事,乃尊來見囑,力不能及之,想未必不見訝也。
《禮》書附疏未到,已與一哥説,不若俟斷手後抄之。今只寫得一截,無疏,尤不濟事也。三哥爲况如何?想不廢讀書作文,比之家居,更省應接,當日有新功也。此間塊處,有疑無所講,殊覺憒憒。
昨因見人説琴無歸著,謾疏所疑,得數千字。欲寫奉寄,而昨晚一哥方報,今日便有人行,遂不暇及,當俟後便也。或有鄭尚明《琴史》十餘卷,緊要處都不曾説著,只是閑話耳。其書亦是集古今人所説,乃止如此,是凡事不曾有人理會到底也。以法言之,亦當用旋宫法。但恐以諸短律爲宫,則弦不惟不可彈,亦不可上矣。故或説琴只用黄鍾一均,似有此理。然又只成隋文帝、 何妥之樂,可笑耳。可預考之,俟寄所草去求正也。頃奉記後辱惠書,@具聞動息,足以爲慰。居夷當已成趣,但能素位而行,亦何入而不自得也?但聞三哥不快,甚以爲念。計今當已向安矣。覺得渠書中語意似放未下,更當有以開曉之也。《琴説》納呈,幸爲訂其繆,子細見喻。更有一圖,無人畫得。大率與候氣淺深同是一法,第一弦尤可見。其下諸弦乃遞儹向上取聲耳。精舍已空,眼前朋友亦不長進,只前日永嘉一二人來,稍可告語,今已去矣。《參同契》史無縫罅,@亦無心力思量得他,但望它日爲劉安之雞犬耳。
到此,見人説趙守家人歸,云自始至投館光孝,而寺僧自言於官,云此人長大,恐不能制,遂移它處。此必戲語,可發一笑也。
「素患難行乎患難」,吾人平日講之熟矣。今日正要得力。想爲日既久,處之愈安,不以彼此遲速貳其心也。趙守易地,後來者不相識,元善必已報去矣。賤迹復挂彈之,@繼此須更有行遣,只得静以俟之。若得在湖嶺之間,庶得聲問易通,亦一幸也。《律書序》客中不暇檢尋,須俟還家,即爲整葺,後便奉寄也。
三哥所苦痁疾,想已向平復。千萬寬心將護,着頭緒讀書,涵泳義理,久之有味,自不見得世間利害榮辱之有異也。
閑中些小疾疢,所不能無。但在我者已看得破,把得定,則外物之來終不能爲吾 患矣。所喻雖知已放得下,然亦不必大段安排也。趙守長厚,乃遽它適,新侯聞是黄門之後,但無人識之,不知又如何。若得其有家法,思舊事,必能善視遷客也。
所需《律序》,乍歸未暇檢尋舊本,旦夕得之,即寫本寄去。鄙意但能説得有所據依而非蹈襲之意,它不能有所發明也。《禮書》未附疏,本未可寫,以見喻再三,恐亟欲見其梗概,已取《家禮》四卷并已附疏者一卷納一哥矣。其後更須年歲間方了。直卿又以憂歸,前日到順昌弔之,渠云歸安葬畢,却可與履之兄弟大家整頓也。《琴説》向寄去者尚有説不透處,今别改定一條録呈,比舊似差明白。
近至政和,見陳廷臣。red朝老。 崇寧間以布衣上書論事,謫居舂陵,作詩甚多,亦有佳句。陳乃政和人,議論鯁切,不易得也。不知彼中尚有其踪跡否?昨附去《琴説》,有一圖説逐弦五聲者,此却失了元本,煩三哥爲檢録來。只依元本闊狹界行填注,不須更寫前後説也。
精舍闃然,時有一二,亦不能久。法器固不敢望,其能依人口説,着實讀書者,亦自殊少,甚可歎也。間亦自思,此理人人有分,不應今日獨如此難啓發。恐亦是自家未有爲人手段,無以副其遠來之意,甚自愧懼耳。吴伯豐在後生中最爲警敏,肯着實用功,近年説得儘有條理,乃不幸而蚤死。死後聞其立志守節,不爲利害移奪,尤使人痛惜也。汝玉、彦中乃能相念如此,甚不易得。得楊子直書,亦奉問,但似云不敢相聞。前日答之,不曾入題,只云小時見趙忠簡、李參政諸公在海上,門人親舊歲時問訊不絶,如胡澹菴猶日與知識唱和往來,無所 不道,秦檜亦不能掩捕而盡殺之,蓋自有天也。以此知人之度量相越,其不啻九牛毛。既可歎惜,又可深爲平生眼不識人之愧也。周純臣頃有一書,託直卿寄之而不能達,却持以歸。今再作數字,并附去奉凂,能爲轉寄幸甚。然須有的便,乃可遣也。陳廷臣在營道不久,故人少識之。然見其詩亦頗跌宕,想亦以此不爲人所敬耳。别幅所示郡中諸賢,聞之不勝悚歎。趙守篤老静退,子弟皆賢,誠不易得。其名謂何?幸批喻也。歐陽君回書幸達之,楊、安諸公恨亦未之識,幸各爲致意也。張舶似亦略曾相識。王參政早歲休官,泊然無求於世,而晚爲秦檜所用,傷害忠賢,助成凶虐,以此得罪於清議。朱衣道士諄諄之誨,豈無意耶?red此語密之。 《陰君丹訣》見濂溪有詩及之,當是此書。彼之行此而壽考,乃喫豬肉而飽者。吾人所知,蓋不止此,乃不免於衰病,豈坐談龍肉而實未得嘗之比耶?《魏書》一哥已刻就,前日寄來,此必寄去矣。校得頗精,字義音韻皆頗有據依,遠勝世俗傳本,只欠「教外别傳」一句耳。前書亦嘗奉扣弦望之説,@不知然否?近因再看,又覺主驗明白,red新本「金本是日生」,恐誤作「月」字。 因來更望詳以見告也。若來喻所謂非入静不能見者,此實至要之訣。但人省爲擾擾,@不能一意向裏涵泳。《三琴圖》此亦失却舊所畫本,旦夕得暇,當令在子更依候氣説畫出,續寄去也。《禮書》前卷已有次第,但收拾未聚。後卷則儘欠功夫,未知能守等得見 此定本全編否耶。楊簿竟如何?江西士人不患不慷慨,但於本領上多欠功夫耳。湯宰所編《黨人遺事》,若曾傳得,幸略見示。
前日丘仲高行後,尋得《律書序》草,今略序定。@又適有彦中處便人過門,因附以行,度必先丘子到也。年來精力衰退,文字重滯無氣焰。此又是三五年前者,今日亦做不得矣。它所欲言,略具前書,其不能盡者,亦非此所能盡也。序中恐有未是處,更告詳細點檢,一一見喻,不敢憚改也。自餘千萬自愛爲禱。
客中得一二同志早晚講論,想亦不覺度日也。近報令臺諫侍從集議赦條,前此未嘗有此,豈欲大施沛宥,盡釋纍囚也耶?但在我者,只得爲久駐之基耳。諸朋友所讀何書?其所講論亦有可示及者否?此自城歸後,學館一空,亦自省事。閑中却自看得少文字,但昏忘日甚,過眼輒不復記。覺得不是讀書時節,只好閉目静坐耳。《琴説》前已寄去,後又寄改定數字,不知已到未?《律書序》亦已附草本去,因有回便,幸喻及可否也。
周南仲竟不免,近日方見報行章疏,甚可笑也。蘇守已屬計臺矣。三哥不及别書,想閑暇儘得讀書作文也。《參同契》一哥已下手刻版矣,轉看轉曉不得。
霈恩曠蕩,未聞施行,而留趙四公存没之恩皆格不下,未知賢者去住復何如。計高懷必有以處。顧舊山朋遊未得遽承晤,徒爲恨耳。諸喻已悉。偶連日脚氣上攻,今方少下,而右拇緩弱,不能握筆,又亟欲 上五夫,力疾撥冗,附此數字。似聞有類聚討論之旨,仍有期限。然則不過中春,亦須見得果决。若便歸得,何其快也!
似聞從游之士日衆,其間當有可與晤語者,則爲况亦當不至落寞。旬呈免與不免,本非所較。康節先生所謂打乖,正謂此也。一哥兄弟亦自識道理,曉事勢,凡百忍耐,不至有他。此間如封贈奏薦皆不敢陳乞,元善遣使請祠,已至都下。聞劉、趙、徐、吕之報,@亦復縮手。平生謾説隨時之義,只是傳聞想象。今日始是身親歷過,與口説不同,想亦深得此味也。
答蔡伯静
《啓蒙》已爲看畢,錯誤數處已正之。又欲添兩句,想亦不難。但注中尊丈兩句不甚分明,不免且印出,俟其歸却商量,今不能久俟也。《筮儀》内前日補去者更錯兩字,今亦并注,可正之。亟遣人還,草此。但看得不甚子細,可更自看一兩過爲佳也。事了能見過,爲數日款,幸甚!
或於《啓蒙》上卷之末添數句云:「卷内蔡氏説爲奇者三,爲偶者二。蓋凡初揲,左手餘一餘二餘三皆奇,餘四爲偶。至再揲三揲,則餘三者亦爲偶,故曰奇三偶二也。」如何?
《天經》之説,今日所論乃中其病,然亦未盡。彼論之失,正坐以天形爲可低昂反覆耳。不知天形一定,其間隨人所望固有少不同處,而其南北高下自有定位,政使人能入於彈圓之下以望之,南極雖高,而北極 之在北方,只有更高於南極,决不至反入地下而移過南方也。red但入彈圓下者自不看見耳。 蓋圖雖古所創,然終不似天體,孰若一大圓象,鑽穴爲星,而虚其當隱之規,以爲甕口,乃設短軸於北極之外,以綴而運之,又設短柱於南極之北,以承甕口,遂自甕口設四柱,小梯以入其中,而於梯未架空北入,@以爲地平,使可仰窺而不失渾體耶?古人未有此法,杜撰可笑。試一思之,恐或爲即著其説,以示後人,亦不爲無補也。
《天經》已領,其論撰詳悉,亦甚不易。但回互蓋天頗費力,只是近年一般見識,@不欲惡着古今一个人耳,其心則固深知渾蓋之是非也。然則孰若據實而論之省詞説乎?又况二極交互一説,理似不然。别紙附去,可爲詳之,不知是如此否?尊丈許録示《參同》火候,向見已寫得多了,今必已竟,幸即檢示。前日尊丈書中已云與一哥説,更煩留念也。《步天歌》聞亦有定本,今并就借,校畢即納還也。
《參同》定本納去,可便寫白,并元本寄來,更看一過,然後刻本乃佳。簽貼處已改補矣,一兩處無利害,又灼然是錯誤,即不須改也。玄溝害氣,恐未是説人身内事,方是設譬之詞,緩讀可見也。肝、肺、腎是三物,脾是戊己,無可疑者。定本亦已添入矣。渾象之説,古人已慮及此,但不説如何運轉。今當作一小者,粗見其形製,但難得車匠耳。
《參同契考異》方寫得了,亦未暇再看過。今附壽朋納去,并此中寫本一册、袁本 一册、濟本二册,煩逐一對過,有合改處,並貼出,子細批注寄來,容再看修定,方可寫白刊行。丘本不甚佳,然《五相類》篇首却得删了四字遂可讀,@改得一字遂叶韻,亦不爲無助,可試檢看。以此知讀書不可不博考也。
《參同考異》今以附納,其間合改定處各已標注其上矣。《鼎器歌》中「七聚」,「聚」一作「竅」,恐合改「竅」爲正,而以「聚」爲一作,不知如何?可更審之。若改,即正文此句亦合改也。
自尊丈行後,惘惘至今不能平。適得晦伯報云得近書,又不言已到何處,殊增悵想也。尊堂不審處之何如?不能不以爲念。然當有以寬譬之,此亦無它害,只是如前年遠出一番耳。《輿地志》納還,《皇極經世》及《樂府集》却望檢付去人。
臨川曾景憲書云,尊丈已過彼,有以驢爲贈者,可免徒步之勞也。昨看《史記·曆書》,大餘之數第二年即差,小餘之數第三年即差,以後皆算不合,不知是如何。尊丈必曾説夾,@幸批喻。尊丈得近書否?此久不聞信息,必是已過莆中矣。《啓蒙》上册三十六版注中圍一,red「圍」當作「徑」。 下册第二版前十卦「占貞」、後十卦「占悔」,red兩「占」字。 並當作「主」。可便改却此三字,更子細看過爲佳。
鄉見尊丈有琴律吕律圖,欲略借一觀。得檢尋,付去人爲幸。
營道有歸信否?數日與人講論,有得無可告,有疑無可質,始覺尊丈之遠爲可 恨也。
奉告乃知所苦脾疾乃爾。赤土之約,固宜少緩,别俟一信也。公晦之説極可笑,其曲折須面論。尊丈千里遠書,戒賢者兄弟勿爲人所誤,正爲此耳。
尊丈要琴絃,今欲寄去,不知何時有便?須得有信掩或籠箱之屬,置之其中,乃免壓摺損折之患,亦俟一報也。伯謨説尊丈有《素問運氣》節略,欲借一觀。比略編得些小,其間不曉處多,問伯謨,渠亦茫然,未嘗措意。以此知尊丈事事不容易放過,不可及也。
書白字畫不方正,努胸垤肚,甚刺人眼。然已寫了,無如之何。不知鄉里如何似此一向不識好字?豈不見浙中書册,只如時文省榜,雖極草草,然其字體亦不至如此得人憎也。《復》卦處空缺不好看,移在《臨》卦上亦何以異?其勢須着儹帖盡此以後二十餘版。蓋雖只争一字,而篇末一行只有一字,又須儹動後篇,直到册尾也。
《考異》俟更子細看,且令刻正經,此更一兩日納去未晚也。浙中字樣,宅上書籍中須多有之。如古本《廣韻》寫得最好,相傳是唐時仙女吴彩鸞日寫十本者。雖未必然,要可法也。
仲撫相見否?聞留衛公得旨自便,而謝給事繳之,以爲恐徐誼之徒援例有請,遂止得量移南劍。儲宰復官,亦是爲謝所駁,red乃在銓曹時也。 向若用李公晦之策,又須頭撞。然今尚何言哉!
數日探問,未有近信,方以爲慮,得書,知今日可到麻沙,不勝傷痛。想感事興哀,何可堪也!
前日八哥來訪,辱書具悉。此事不竢 見屬,但適此瘖默,不容發口,已嘗託八哥奉報矣。本欲今日往助墓下之役,因得面言,而累日洩瀉,氣痛攻刺,畏寒愈甚,遂不敢出,其事它日言之未晚。人至承書,知所苦向平,深以爲慰。不知見服何藥?切宜更加將護也。蔬食久亦不便,若不欲食肉,醫家多以藥和肉爲丸啖之,亦助胃氣。既無滋味,自無所妨。况在《禮經》自有權制耶。
昨聞留、趙、徐、吕之報,已令劉二哥奉聞矣。事勢如此,不知尊丈歸期竟如何。當此歲莫,令人慨念不能平也。
《律書證辨》中論周徑處,自「十一其長之分」至「二釐八毫者是也」,此一節未曉,恐有誤字或重複處,幸更考之。
算學文字素所不曉,惟賢者之聽耳。然須得差簡約爲佳,更望留意也。三哥用藥見效,甚慰。先訓尚未得下筆,日困賓客,一事做不得,甚可厭也。
答蔡仲默
周純臣書荷留念。景建書已領,却欲附數字報之,今納去。若舂陵人未行,猶可及也。《冠義》曾尋得否?幸因便寄及。
《洪範傳》已領,俟更詳看,然不敢率易改動。如餘子書一面寫,後日早來取。昨日有臨川便,已略報仲橅頗詳。此無益而有害,何苦委身以犯其鋒也?
謝誠之《書説》六卷、陳器之《書説》二卷今謾附去,想未暇看,且煩爲收起,鄉後商量也。漳州陳安卿在此,其學甚進。
星室之説,俟更詳看。但云天繞地左旋,一日一周,此句下恐欠一兩字。説地處 却似亦説得有病。蓋天繞地一周了,更過一度。日之繞地比天雖退,然却一日只一周,而無餘也。岐梁恐須兼存衆説,而以晁氏爲斷,但梁山證據不甚明白耳。《禹貢》有程尚書説,册大難送,俟到此可見。稍暇能早下來爲佳。
年來病勢交攻,困悴日甚,要是根本已衰,不復能與病爲敵。看此氣象,豈是久於人世者?諸書且隨分如此整頓一番,《禮書》大段未了,最是《書説》未有分付處。因思向日喻及《尚書》文義通貫猶是第二義,直須見得二帝三王之心而通其所可通,毋强通其所難通,即此數語,便已參到七八分。千萬便撥置此來,議定綱領,早與下手爲佳。諸説此間亦有之,但蘇氏傷於簡,林氏傷於繁,王氏傷於鑿,吕氏傷於巧。然其間儘有好處,如制度之屬,衹以疏文爲本。若其間有未穩處,更與挑剔令分明耳。
示喻《書説》數條皆是,但《康誥》「外事」與「肆汝小子封」等處自不可曉,只合闕疑。某嘗謂《尚書》有不必解者,有須着意解者,有略須解者,有不可解者。其不可解者,正謂此等處耳。
「弗辟」之説,只從鄭氏爲是。向董叔重得書,亦辨此條,一時信筆答之,謂當從古注説。後來思之不然,是時三叔方流言於國,周公處兄弟骨肉之間,豈應以片言半語便遽然興師以誅之?聖人氣象,大不如此。又成王方疑周公,周公固不應不請而自誅之。若請之於王,王亦未必見從,則當時事勢亦未必然。雖曰聖人之心公平正大,區區嫌疑自不必避,但舜避堯之子於南河之南,禹避舜之子於陽城,自是合如此。若居堯之宫,逼堯之子,即爲篡矣。或又謂 成王疑周公,故周公居東。不幸成王終不悟,不知周公又如何處。愚謂周公亦惟盡其忠誠而已矣。胡氏《家録》有一段論此,極有意味。
晦庵先生朱文公續集卷之三
福州府儒學訓導舒鏊校
校記
共12項
「少」,閩本、天順本作「小」。
「辱」,原作「厚」,據閩本、天順本改。
「史」,康熙本作「更」。
「之」,原文後小注云:「彈之」恐當作「彈文」。
「奉扣」,原作「泰和」,原文後小注云:「泰和」恐當作「奉扣」。據改。
「省」,原文後小注云:「人省」之「省」字恐誤。《正訛》改作「自」。
「序」,閩本、天順本作「修」。
「劉」,據下《答蔡伯静》當作「留」,留正也。
「未」,原文後小注云:「梯未」之「未」疑當作「末」。
「近」,閩本作「舊」。
「五」,原作「豈」,據閩本、天順本改。
「夾」,原文後小注云:「夾」恐當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