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庵先生朱文公文别集卷第六
書
林擇之red 用中 以下文公之曾孫濬家藏録藁
某侍旁粗安。早稻既登,民饑亦少瘳矣。然朝廷所遣使者方來,所至揭榜,施米十日,市井游手及近縣之人得之,深山窮谷尚有飢民,却不沾及。然所謂十日,亦只虚文,只軺車過後,便不施矣,其實亦無許多米給得也。世衰俗薄,上下相蒙,無一事真實,可歎可歎!長沙人來,得南軒兄弟、湘西朋友書,有吾友書四封一角。來人云自經由古田,今并附此,令自往相尋也。書中所論疑義,如論浩然之氣處極好。蓋餒則便是缺了此正氣而氣之本體常浩浩然也,但自家身上自間隔了耳。不知賢者以爲如何?其他不能遍論,以去人立索書,不能子細也。書來并爲詳論之。《文定祠記》、《知言序》、《遺書》二序並録呈,和章想書中自有,更不寫去。祠記渠令爲看未穩處,讀之數過,但見叢雜難整頓。煩子細僉出,及注合作如何改易,附遞來漕司東廳,令轉致。此南軒甚欲速得之,語張帥改定,寫來芮漕處也。三序并告參詳喻及,幸更呈諸同志議之。既欲行遠,不厭詳熟也。千萬并祠記發來。
林擇之
已經新歲,學不加進而年歲日侵,甚可懼也。承昏期在歲裏,想慰老人之意。又聞葺居奉祀,并講盛禮,想營治不無少勞。適此涸轍,不能少奉助爲愧耳。文王之事考之《詩》、《書》,誠如所疑。然此馬肝之論也,不若姑闕之,以俟來者,不必身質之也。問答方得草草一閲,俟徐看,有疑即報去。偶此歲首多事,未暇也。南軒一書,比亦附致尤川,不知達否?聞欲來延平别石丈,能與擴之乘興一來,@相聚數日否?及諸朋友在此,得一講論,亦快事也。擴之不及别書,承書并寄元禮、耕老書信已領,所欲言者不過如前,更不及别狀。樓名既犯朋友尊長名,則亦難用。况稠乃木稠,非雲稠也,更可□得一二見報,@當爲擇其安者。
林擇之
某憂苦如昨,至節復不遠,痛割不自堪。幸朋友不鄙棄,責以講習,怱怱度日,且復支持耳。擴之來此相聚,極有益。其專志苦學,非流輩所及。但於展拓處終未甚滿人意耳。昨欲往臨安,以資用不饒,又南軒蹤跡不定,且令中輟。今却欲且歸而歲暮復來,再三留之,以其歸省之意甚堅,不免聽之。此間事渠必能一一言之,不復縷縷。但元履適過此,云得其子九月末書,南軒求去不獲,數日甚撓。此極知其必然, 不知渠又何以處之?尚幸擴之之輟行也。來書所論數條,有未合處,别紙具之。但覺大概氣象有粗疏處,不知何故如此?似更宜警省也。某近覺向來乖繆處不可縷數,方惕然思所以自新者,而日用之間,悔吝潛積又已甚多,朝夕惴懼,不知所以爲計。若擇之能一來,輔此不逮,幸甚。然講學之功比舊却覺稍有寸進,以此知初學得些静中功夫,亦爲助不小。尚恨未免泛然應接,不得專一於此耳。
林擇之
《經説》依後書所定甚善,但止謂之《經説》,不同諸字尤好。@又「春秋傳序」四字不須别出,但序文次行不須放低,則自然可見。《論語説》下不須注《孟子》附字,又欲移《禮記》作第七卷,而第一行下著「二先生」三字,其後却題「明道先生改正大學」,「伊川先生改正大學」。其小序則仍舊附於第六卷尾《論孟説》後,蓋此六卷乃其本書,而後一卷今所附者,使不相亂乃佳也。更白鄭丈看如何。向借劉子駒本,改字多是胡家改定者,非先生本書。今不必用,然恐有合參考者。偶此本在家中,今令此人去取納上,更仔細商量爲佳。《外書》既未備,不欲遽出。此事正不須忙,今草草做了,將來有不如意,又不免更易,傳者人人殊異,無復可信天下後世,非所以爲久遠計也。并白鄭丈看如何,示及爲幸。@《孟子解》此亦見從頭看起,未容寄去,更俟幾日也。
林擇之
某竟不免爲此來,初到事多,殊不堪,今漸定疊矣。但野性危蹤,皆非宜久於此者。見爲此邦料理减税事,旦夕剡奏列上,即繼以奉祠之請矣。得否未可期,但若不去,必無好出場。蓋已有氣類不同、望風相疾者,此要爲不足恤。然亦何苦將身博彈射耶?red云云。 來此間,非□案牘即有賓客之擾,@比於退食,則形神俱憊,只得瞑目危坐,收拾魂魄,以待事之復來,殊不得看一字。平生論著,用盡心力,皆已有緒,今乃墮此紛擾中,不得卒其業,精力又已衰耗如此,大以爲懼。朋友中有知識者,亦皆爲某危之。乃知伊川先生做得《易傳》,却是得涪州一行氣力也。擇之彼中相從者有可與進於此者乎?此中一旬兩到學中,然殊未有慰人意處。未去之間,亦且試撈摸看,若幸指撥得一二人,亦是一方久遠利害也。
林擇之
某所請竟未報。元履傳聞有添差台學之除,此不待其自請而擊逐之,當路聽言待士之意可見矣。所示諸説皆甚精,然鄙意有未安者,别紙具之。擴之亦有説,當自封去。因來幸反復之,以歸至當。計此所校亦不多,但却是不容小差處,望速垂報也。見喻太着之病,此不能無。但與其浮泛無根,不如脚踏實地爲有進步處耳。《祭儀》稿本納呈,未可示人,且煩仔細考究喻及。 《日曆》中事雖不多,然可以補事實之缺,此書異時要須别刊乃佳耳。知與諸賢遊從,日有直諒多聞之益,甚善甚善。數詩皆佳,率易和去,不成言語,勿示人也。伯山家事如何?晞之似亦曾相見來,@今不記仔細也。伯山質實可愛敬,但亦染禪學耳。向與深卿書乃附劒浦劉親,不謂留滯至今。欲撿稿本再録去,又思擇之所以告語之者,必已甚悉而不能迴,則此書雖達,亦未必有效耳。今且煩致意,但信得孔、孟、程子説話,及時試將許多詖淫邪遁説話權行倚閣一兩年,却就自家這下實做工夫,看須有些巴鼻也。今只管狐惑,不肯放捨,又引明道少時出入釋、老之事以飾其説,何不將它平生説話仔細思惟,看他所以出入釋、老處與自家只今全身陷溺處是如何,而直爲此倀倀也。又如前書所論馮道、吕舜徒事,此尤害理。曾與之劇論否?此等處不理會,則朋友之職廢矣。發明義理,此亦有之,向來何故不曾見?渠家似此文字固自有好處尚多,向見汪書,甚珍秘之。然便只向這死水裏渰殺,則更無超脱處矣。不知世間見有六經《語》《孟》程子文字,既有志於學,因甚不向裏面做工夫?而收拾此等以爲奇特,枉却身心,可歎可恨也。《静勝軒録》却未見之,如文字不多,幸爲録寄此。近於蔡季通處見《庭聞稿録》一篇,乃楊昭遠記龜山所舉二先生語,殊無精神,悶人,看不得。不知《静勝》之説又如何耳。前日劉子澄寄得滎陽公家傳red即吕原明也。 中數段來,一段説吕初學於伊川,後與明道、横渠、李公擇、孫莘老遊,所見日益廣大。然公亦未嘗專主 一説,晚更從高僧宗本脩顒遊。觀此,則吕家學問更不須理會,直是可以爲戒。亦不可不使深卿知,若不信,則無如之何也。拙齋有何説?數詩幸早示及。籍溪行狀更爲促深卿早寫寄來。舜臣相見未?向遞中亦附書矣。項掾果如何?若果有志,當痛與説,恐頽波之中救得一箇半箇,亦非細事也。前書説有一賢宗室,從來復相從否?@福州有一同年趙彦德,red任丈之甥。 氣質亦甚好。但一向習詞科,頃嘗略勸之。聞今年又往試,可惜錯了路陌也。近聞張安國消息極不佳,果如所傳,亦可惜耳。南軒久不得書,不知爲况復何如?所論異同處亦未報,不知後來看得又如何也。
深卿詩「市廛差可隱,未暇泛滄洲」,此兩句便是箇因循猶豫底意思,宜其不能勇猛自奮於異學之中也。擇之押此韻處正中其膏肓,不知渠還覺否?此亦是偏處。然吾儕中人之質若無這箇意思,定是埋没了,出頭不得也。
林擇之
深父遂死客中,深爲悲歎。其弟已爲了後事過此,無以助之。又此數時艱窘不可言,red向來府中之餽自正月以來辭之矣。 百事節省,尚無以給旦暮,欲致薄禮,比亦出手不得。已與其弟説,擇之處有文字錢,可就彼兑錢一千官省。并已有狀及香茶在其弟處,煩爲於其靈前焚香點茶,致此微意。纍年相聞而不得一見,甚可恨也。林宰興學之意如何。可尚可尚。但聞其非久受代, 亦須得後人信得及乃佳。不然,恐徒費力,而爲主其事,亦難爲進退耳。擇之已辭尤川耶?彼學中今復何人料理?欽之、寬中諸人能左右提挈否?石宰久不得信,不知其子病如何。文字錢除前日發來者外,更有幾何在彼?擇之爲帶得幾□過古田?@千萬早示一數於建寧城下,轉托晉叔寄來爲幸。或已去手,能爲收拾,專雇一穩當人送來尤便。此中束手以俟此物之來,然後可以接續印造。不然,便成間斷費力也。千萬早留意爲妙。
《須知》昨已修定,送伯諫處未取。大率事體亦只如所示,但條目差分明耳。欽夫屢得書,有少反復議論,未及録去。其大概曲折,亦非面未易布也。力行固不易,而講論要得是當亦復如此之難,可歎可懼!渠所論如云《論》《孟》序中不當言漢儒得其言而不得其意,蓋漢儒雖言亦不得也,不知擇之以爲如何?某則絶不愛此等説話。前輩議論氣象寬宏,而其中自有截然不容透漏處,豈若是之迫切耶?近又得《皇王大紀》諸論,其間大有合商量處,不但小小可疑而已。此間朋友亦無甚進益,不知擇之比來功夫如何?甚欲一見而相去益遠,無由會面,此情鄉往,殆不自勝□也。向來召命屢下,既懇辭之,又託人宛轉,近得諸公消息,似已許其辭矣。此事只得如此,而貧病殊迫,亦只得萬事减節,看如何。欽夫頗以刊書爲不然,却云别爲小小生計却無害,此殊不可曉。别營生計,顧恐益猥下耳。
林擇之
歸自政和,住家十餘日,祭祀、賓客、書問之擾,不得少暇,固無暇讀一字書。今又當出崇安,見新守令石宰相招,極欲往觀盛禮,及與朋友相聚講論。而日月匆卒如此,無緣去得,甚以爲恨。不知擇之能撥忙一行否?昏期既在後月,度尚可一行也。擴之寄來文字皆已領,前便承寄海物,尤愧感也。《中庸》因論致曲而能有誠,@然自明能動人以下,已是誠之成功,孟子所謂「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也」,亦可見矣。蓋生知、學知雖異,然及其知之成功,則一而已。《通書》正用此意,然下文擬議便是致曲之事,亦若無異處也。無所不用其極之説甚巧,然恐其本意未必果出於此。必不可通,闕之可也。《大學》正經云云,亦以意言耳。傳中引「曾子曰」,知曾氏門人成之也。南軒《語解》在尤川未到,所論大概甚當,鄙意正如此。又《言行録》流布甚廣,其間多合商量處。中間以書告之,然不勝毛舉。近得報云欲改數處,亦未妥帖。要之此書自不必作,既作而遽刻之,此尤非便。昨日得伯諫書,亦深議此事也。近與伯恭往返議論稍多,此人却向進未已。今日臨行,無暇録寄,俟後便也。
林擇之
聞學中已成次第,甚善。但尤川學者不無恨於遽去耳。更能到彼少留,以慰其 意否?若能因遂過此,小款旬月,尤所望也。某此如常,所欲言者前書已具之矣。游誠之來訪,@其人開爽,有用之才也,極可喜可喜。然更能加沈潛義理工夫,所就當益可觀耳。渠到此之日,擴之亦來,得數日遊談,少快幽鬱之懷。但聞浙中學者議論多端,亦殊使人憂悶耳。以此深欲早就前書之志,庶幾小補於世,不爲天地間一蠧物者。而理義未精,日力不足,爲之奈何!
林擇之
辱書,知講學有緒,深以爲慰。是日偶與元履及諸朋友在鑪峰新庵,共增懷想也。《縣學須知》甚精密,但寫得未有倫理。方欲爲略整頓,會少冗未暇也。所論仁恕之説,恐不必如此立説,只當以《語解》爲正。《遺書》所云,或是一時之説,不必如此牽合補綴也。午節在近,想須歸省。古田既未可必,即不若且來尤溪耳。《精義》印造未辦,辦即如所喻也。游誠之甚欲一見之,恨相去稍遠耳。彪德美赴省回,過此相見,得一夕款,只是舊時議論。且云欽夫見大本未明,所以被人轉却。亦聞擇之所在,恨不一見也。
林擇之
某此碌碌如昨,無足言。但獨學□不長進,@而遠近朋友亦未見超然有所造詣 者。歲月如流,良可憂懼耳。擇之、尤川留幾何時?所論何事?此亦久不得書矣,因便仔細報來。還家已來,爲况又何如?日下作何功夫?亦可一一報及。相去既遠,難得相聚,相聚往往又不能盡所懷,别後令人常有耿耿不滿之意。後會不知復在何時?又不知便得相見,果能彼此廓然,無許多遮障隔礙否?它人固難語此,而於擇之猶不能無遺恨,不知擇之又自以爲如何也。二余在此日久,占之警敏,彝孫淳静,皆可喜。但亦未敢與説向上去,恐别生病。然又似太冷淡。今其告歸,云過邑中,須爲一兩日留,可更與切磋也。熙之不及别書,相見煩致意,擴之亦然。得婺州報,云薛士龍物故,甚可傷。而不及識之,尤可恨也。
《尤溪學記》及《克齋記》近復改定,及改去歲《仁説》答欽夫數書。本欲寫去,而二公行速不暇。且寄欽夫《語解》去,看畢寄還,并論其説。
林擇之
某哀苦之悰,秋來增劇。顧念日月易得而音容邈然,發於夢寐,尤痛切不能堪也。此間諸人相聚,自五月以後,以季通大病,無甚倫理。近又以事歸,旬日間復來,便爲入城計,亦無復講論之暇矣。南軒竟不免去國,道之難行乃如此,可歎可歎!初意其自上饒歸,可以一見。今却由浙中水路還湖外,又聞少留吴興避暑,不知果如何。渠在榻前儘説得透,初謂可以轉得事機,要是彼衆我寡,難支撑耳。
林擇之
聞縣庠始教,閭里鄉風之盛,足以爲慰。所示文字皆甚佳,深父埋銘讀之,使人惻然興於朋友之義。答問後便多寄,使得反復爲佳。恐有建寧便,只寄晉叔處可也。承許見訪,因往尤川,甚善。但經營創始之勞如此,未能數月,而林宰解官,擇之辭職,畫一之規,又將安所付授耶?須及此物色得可相繼者,庶幾不虚費賢宰許多心力商量爲佳。近看《中庸》,於章句文義間窺見聖賢述作傳授之意,極有條理,如繩貫棋局之不可亂。因出己意,去取諸家,定爲一書,與向來《大學章句》相似。@未有别本可寄,只前日略抄出節目,今謾寄去,亦可見其梗概矣。《論語》「未知焉得仁」,後來竟如何説?因來幸詳及。然此須與「雍也仁而不佞」、「孟武伯問三子」、「原憲問克伐怨欲不行」、「夫子不爲衛君」、「殷有三仁」、「管仲如其仁」數章相貫推説,方見指意耳。「吾斯之未能信」,「斯」字何所指而言?或云自指其心,然否?晝寢之義孰安?凡皆望思之見報。
林擇之
師魯、深父皆有書來,相屬勤甚。吾友相聚之久,視此凡陋,寧堪諸賢許與之過耶?師魯寄來論解數篇,極佳,未暇細讀,已覺儘有合商量處。旦夕因書相與評之,又看如何。擇之所造想日深,纍日不聞益 論,塵土滿襟矣。
林擇之
得欽夫書,論太極之説,竟主前論,殊不可曉。伯恭亦得書,講論頗詳,然尤鶻突。問答曲折,謾録去一觀。遣人遽,不能盡録,其大概是如此。欽夫云已得擇之前書,亦殊不以爲然也。拙齋、深卿近有何議論?某向答深卿書,渠以爲如何?前日方答此書了,李伯間來訪,@劇論兩三日,舊疑釋去,遂肯盡棄所學而從事於此。乃知此理卒不可得而殄滅,彼迷溺而不返者亦可憐矣。近何叔京過此,少留未去,伯問、季通皆來集,講論甚衆,恨擇之不在此耳。適因舉「滿腔子是惻隱之心」,江民表云:「腔子外是甚底?請諸公下語。」已各有説,更請擇之亦下一語,便中早見喻也。石子重得書,云來年赴官,欲約擇之相聚,不知能赴其約否。某意甚欲相挽一來,而卒不可得,爲恨耳。擴之得安信否?比年氣體如何?@前欲此來,今極暑,未可動。秋冬間能同一來慰此哀苦否?墳所已略就緒,儘可相聚矣。
陸崇安相會否?渠今冬必來赴官。某表兄丘子野欲求一依託書館處,不知渠請人否?告爲託朋友宛轉問之,便中見報。此兄近日爲况益牢落,欲此甚急,幸千萬留意。或託拙齋、深卿問之尤佳。
林擇之
得失既往不足言,正惟立身行道,是乃榮親之大耳。比來少得通問,而纍書無所講論,不知進學功夫如何?深以爲念也。此間朋友亦無與薦者,但邵武饒克明赴省,前日過此耳。季通、伯謨皆苦貧,極無憀也。某不敢受俸,乃以無太府曆頭,於法有礙,非敢以爲高。而時俗已不相察,况其大者?可歎可歎!遊山開正即行,承有偕行之意,甚善。但恐來已不相及。然某過衢、信,到婺女須少留,能來彼相及亦佳耳。欽夫書適有便,已發去。渠得疾之由,説者多端,似亦非一朝一夕之故,所由來遠矣。近數得書,云安健勝前,此必病起過意將護之力也。今日聞有静江之除,蓋近日群小屢有敗露,上意必是開寤,思向日之言,故龔實之入參,時事似欲小變,未知竟何如耳。此間文字亦未有緒,《通鑑》功夫浩博,甚悔始謀之太鋭,今甚費心力。然業已爲之,不容中輟,須來年春夏間近入山僧寺,謝絶人事,作一兩月期,畢力了之乃可。蓋心力不强,其間稍似間斷,便覺條例不貫,故須如此耳。
林擇之
某杜門如昨,無足言者。但吾人罪戾蹤跡顯不可揜,只得屏跡念咎,切不可多與人往來。至如時官及其子弟賓客之屬,尤當遠避,勿與交涉,乃可自安。此不惟擇之當深戒之,如充之亦不可不知此意也。
林擇之
某區區粗遣,無足言者。但齒髮日衰,德不加進,日負憂愧耳。潘丈處人已歸,欲俟秋冬遣人相取想所報書,自言其詳矣。如此却得且從容家居,區處庶務,亦是一事。但郡中之約,恐又不得不應。切須審處,使久遠無悔吝乃佳耳。必不得已,入學亦不妨。只要自處得是當,此更在子細也。趙帥久不得書,湖事想已畢。自此宜且安静,勿興功役爲佳。相見亦可力勸之也。渠昨許草堂之貲,因話爲扣之。然不可破官錢,恐又作鄭景望也。
林擇之
福公爲賦武夷詩,押「舞雩」字,更和不得,遂至今未得報謝其書。兩日前方和得成,亦不免只躡故迹。欲作書煩附達之,恐已歸,旦夕自别寄去也。@造屋事得帥且止之,甚善。昨關自思量,@許多紛紛,都從《十二詠》首篇中一「我」字生出□。@此字真是百病之根,若斫不倒,觸處作災怪也。
黄商伯red 以下見《南康集》
某俯仰塵俗,日負初心,率意妄行,無所聞過。自决其不可久於此,但以向議陳請一二事計論未備,牽留至今。此數日來,奏牘始具,一二日遣行,即并上請祠之章矣。姚泉近方歸番陽,木炭之請亦未果往,亦三五日間中行也。@老兄下車已久,學中規範計當一新。所以爲教,□之聞之諸生,@莫亦有可與進於此者否?此中課程不敢□,@然亦未大有益,爲可懼耳。□門不遠,計常通問,恐於鄙繆中政或有所聞,@人還,□禹批誨,@至懇至懇。愚頓見事極遲,非面命提耳,反復諄悉不能諭,切幸不惜痛言之也。
某欲借盛府祭器祭服,依倣製造。有牒上幕府書懇府公,更望一言之助,使必得之爲幸。或恐有大不可携者,得令人畫圖,詳識其尺度之廣狹高下淺深以見授,亦幸也。
祭器尤荷垂念,但期日已迫,未及製造,亦有事力所未及者,且復專人納還,幸付主者。然亦疑其未便盡如古制度也。
木炭事申泉司果見却,未知所以爲計。幸復思其説,以見教也。
某再上祠請,皆未報。日夕思歸,而兩縣破壞,姦民亂政,不得不有所更革鉏治。似聞傳者以爲不恕,然亦只此數日間决遣 事竟,亦當少息矣。蓋大慝既懲,小者自當退聽耳。但木炭事泉司不從,又以蠲租未報,未敢再列上前請。若遂臨行,須更上此奏,以償夙心也。
某衰病支離,求去未得,日惟得罪於士民是懼。然近日兩邑得同官叶力,詞訴却粗衰少。但賦租之弊未能有以寬之,殊不自安耳。學中講説不敢廢,近亦頗有能問者。兩邑亦令整葺教養,庶幾有嚮風者。敝政恐有所聞,切告垂諭,至懇至懇!
示諭,極感愛念之意。此亦近方聞之,惕然内懼,即已行下戒約,及令住催下户它負之可寬者矣。又得鐫諭,益信所聞之不妄,更當申儆之。自此有所聞,更望子細批誨,直截譬曉。今者來教似已未委曲矣,切懇切懇!
前兩月配一作過寨兵於隆興,中間忽爲彼府押回,公文中備坐判府安撫龍圖待制台判押回本寨,殊不可曉,已回牒復押去矣。煩閑爲詢之,想是忘記是外路外州配來,誤以爲所部,不則别有他意也。彼中幙府僉書滿紙,此等事不能覺其繆,甚可笑也。
此幸無他,但建昌之事聞之不早見,告者又皆不得其真,僅若爲强豪遊説,使人愈疑惑。近不免煩僉判自往調護,始得其真,乃知此郎不長厚,誤事如此。然縣小無官,未有可遣代之者,甚以爲撓耳。山野之人不堪吏職,此亦可見。旦夕遣冬書,更當力請,庶不久爲吏民患苦也。
某衰病如昨,緣建昌事憂撓不可言。雖已遣官檢旱,且以後期申省自劾,勢須略减得分數,但此縣官吏無一人能爲百姓分别黑白,自此之後,凌弱暴寡,將有不勝其 弊者。未知所以爲計,令人曉夕不皇。都昌亦甚費力,二十年無事之身心一旦至此,深以自歎,他無可言也。
警誨諄復,敢不銘佩。但區區每見凌弱暴寡之徒,心誠疾之,故其發每有過當。今當承命而改之,然恐終不能盡去也。
某昨嘗專以建昌事自劾求去,昨日人歸,諸公又不將上。勢當復請耳。
勝私書來,説此間受租米事,初疑其過,徐究之,果然。雖已究治,然人生精力能有幾何?若事事如此索關防,則無復閑泰之時矣。其所論弊政非一,已封呈廟堂,冀必得去。萬一如欲,此助爲不小也。所懷萬端,無由面論。但日來愈覺歸思浩然不可遏耳。
某月初已專人丐祠,後得臨安相識書,速令來請,云諸公已有許意。至今尚未歸,必是適值四明訃至,未敢將上,度不過旬日,必可得矣。建昌納苗,實有照管不到處,然與抑强似不相干。税務依法收税,亦非州郡所得與。况士大夫下争商賈之利,無恥至此,亦何足恤?近日曾編管建昌一健訟假儒,傳者必又喧沸。此事自信甚篤,絶無可疑。是非毁譽,付之衆口。少忍旬日,則吾已在汶上矣。
强盗三人配隸嶺海,乃向來驚恐都昌之人。昨以其情重法輕,稍加毒手。經由隆興,恐有司以爲疑。幸爲白錢丈一言於帥座,交管傳押爲望。此輩吾人所共疾,想二公不以爲過也。
喻及帥座下喻之意,已悉。此是兩路三州利害,如此理會,甚善。向來亦欲申請而未暇,安得謂之侵官?本軍今方欲援例有請也。然謙德之盛,不敢不承,幸語 及之。
此間白鹿洞已畢功,前日往釋菜開講矣。延合肥吴君爲職事,但渠爲書社所拘,恐未必能往,却有楊學録者與一二後生欲往也。
某請祠先遣人昨夕已歸,後輩尚未到。周子充、曾厚伯極爲致力,而竟不效。且更看後信如何,恐亦且悠悠也。初來不爲久計,近復動却歸心,在此殊不便。今既如此,便再請得之,亦是一兩月事,不免又且整頓此破落家計,以俟譴逐耳。昨緣收江溥親戚船税,幾爲所論。當時得此一章,亦是草草出場也。
此間楊僉忽丁憂,郡中事愈費力。萬一不得去,狼狽不可言也。奈何,木炭却已得减免矣。
白鹿洞成,未有藏書。欲干兩漕,求江西諸郡文字,已有劄子懇之,及前此亦嘗求之陸倉矣。度諸公必見許,然見已有數册,恐致重復。若以呈二丈,托并報陸倉,三司合力爲之,已有者不别致,則亦易爲力也。書辦,乞以公牒發來,當與收附。或刻之金石,以示久遠,計二公必樂爲之也。旦夕遣人至金陵,亦當徧干本路諸使者也。
某請祠不得,比復狂妄,輒有所陳。計程三五日間,當以罪去,已盡遣書册冗長還家。此數日來,翹足俟命,但未知何所向耳。此間諸縣狼狽,税務絶無南來舟楫,勢亦不可復爲矣。比復苦旱,近始得雨,然亦未能沾足也。日間雖無事,然意思不佳,絶不得近書册,懶困即思睡耳。《白鹿洞記》納去一本,又一本寄梁文叔,煩遣致之,不及作書也。《五賢祠記》楊廣文自納去矣。
某無狀,@居此一年有餘,率意直前,不能違道干譽,得罪於士民多矣。請祠雖已報聞,然旦夕自當以他罪行遣,不至久爲仁里之害也。示喻曲折,深荷愛念。然必欲使某餧啗虎狼,保養蛇蜴,使姦猾肆行無所畏憚,而得歌頌之聲洋溢遠近,則亦平生素心所不爲也。姓高人事,文叔在此備見首尾,此而可恕,則亦無以官吏爲矣。至如木炭錢事,亦是州郡所當爲,而幸上司之見聽。方恨不能推類盡蠲苛擾,初不以是而求歌頌於斯人也。此錢都昌所减獨多,乃是毛掾攷究之力。此人固有過當處,然細詢田野之言,而攷之案牘以求其實,則前日銷骨之毁亦云甚矣。此舉枉錯直之間所以難明,非有道以照之,則自謂公心者,未必非私意之尤也。區區不喜自辨,又於老兄不可有隱情,故又不知所以爲報。今偶有便,信筆及之。非欲較此是非,乃欲老兄深察於公私名實之間,@則真得其所謂本心之正耳。
此邦圖經不齊整,而都昌爲甚。數日來,欲略爲條整而不得功夫,@又無人能爲物色圖畫,諸邑供來皆不可曉,甚覺費力也。楊僉之去甚失助,新來兩掾,似亦可使也。少凂:西山有徐騎省篆書「游帷觀」大字,及許真人井銘,@煩爲致一二本,便中示及。《五賢祠記》納去一本,更有一兩刻續致也。都昌恐有合入圖經事,望垂諭,它委勿外。某鄉辱誨諭,奉報疏率。既而思之,殆無以答愛我之垕,深以愧仄。自此有聞, 不以虚實,尚望不替前日之念,乃幸之甚。
旱甚不雨,禱祀未有以感格,日夕憂懼。隆興不至此否?家貧願隣富,若亦似此間,則更無可仰矣。奈何奈何!
此間爲旱災所撓,都昌縣官稍解事,又請得盛族黄省幹同措置,必可無慮。但建昌官員皆不足倚仗,又遍詢彼邑寄居士人,無有能分此憂者。意欲懇南卿爲同邑官區處,庶幾下情稍通,吏不敢肆其姦罔,不知渠肯俯聽否。渠雖德安人,而建昌亦有産業,知彼民情,故欲倚以爲重耳。敢煩語次試爲叩之,若許幸早見報,當專致書禮請也。
歸見張帥,更勸其通放米船,濟此艱阨,千萬千萬!
某比日懔懔丐祠,得知舊報云恐可得,果爾甚幸。然救荒之備什已七八成矣。旱苗約須放及八分,勸諭發廪,得盛族倡率,三縣共得穀十萬斛矣。但前書所扣王南卿事,不知曾爲偵之否?幸早報及也。得子澄書云,廬陵發策持論甚正,甚慰甚慰。小録求一本,便中早寄,幸甚!此間中選者數人,甚厭物論。白鹿諸生文字老成,其次曹生秀發可喜,但尚欠琢磨。小榜之首,彭君尤佳,惜不與薦書也。已約兩榜之士來白鹿相聚,未知皆能來否爾。此間事未去間,不敢一日少弛。恐得鄉間有所聞,望一一見諭也。
某力疾救荒,未見涯涘,而傳聞遽云云,聞之甚懼,未知將何以副其實也。南卿已到此,相處甚款。但渠欲入浙,不敢邀留之。度其歸程,正是急時,當賴其出一隻手。又恐其到闕,或爲諸公所留耳。告糴荷帥漕留念,然縣下或更作難。此乃軍糧 所須,若賑糶則已有備矣。軍糧尤不可闕者,更得從容一言,得二公喻意屬縣,無爲阻節,幸甚!
張帥寄《鹽鐵論》來,末卷前少却一板,告爲印寄。更煩於《太宗實録》中檢白鹿洞一事,在太平興國五年red《會要》作六年,更詳之。 六月,以洞主明起爲褒信主簿,其下有少本未?並告録示。red此已有之,但不知是《實録》語否耳。 恐此人等候回文,告只付前日送崔子虚人回尤便,千萬千萬!更問看何人來速,即付之也。賑糶减半價乃得推賞,乃朝廷之命。方欲論其不可,乞只减二分五釐,而建昌乃有願賑濟者。已令邑官敦勸盛族,若以穀二萬碩省賑濟,可得兩名霑賞也。因書更告及之,亦美事也。
税錢事荷留念。都昌納米分數,方兩日有定論,已减八分以上。亦已申奏,乞截留上供。若得之,即只納占米,無不可者。只恐未必如人意耳。
石守以憂不來,殊失所望。亦已遣人速後政吴守矣。儻得如期解去,幸甚。比益昏倦,不堪支吾矣。
某在此不久,又子重不來,後日之計未有所付,須及此自了也。其子弟能來亦佳,但濡沫不能多,須預令知此意耳。得都昌諸人書,已復苦旱,奈何奈何!今年公私之積蕩然一空,萬一復旱,便無着手處矣。
某無似,復叨除目,恐愧不自勝。尚幸遠次,得以從容進退。還家數月,當申祠吏之請也。前月之晦已書二考,代者度此月中旬可到,今日復遣人速之矣。老兄許來,固願少款,但恐文法有拘,亦非細事,更冀審度之也。
示喻趙宗丞田,極感留意。已撰得四 百千省,半是糶米剩錢,半是某所得諸處饋送。前日錢丈所惠,亦在其中。今即移文庫中,令項樁管,以俟其報,告爲發書扣之。路運幹不是彦豐否?若是,即某已識之。并煩爲致意,早得一報爲幸。雖某去此,後人亦當能成此勝緣也。來書已付案中爲事祖矣。
辛帥之客舟販牛皮過此,掛新江西安撫占牌,以帟幙蒙蔽船窗甚密,而守卒僅三數輩,初不肯令搜撿。既得此物,遂持帥引來,云發赴淮東總所。見其不成行徑,已令拘没入官。昨得辛書,却云軍中收買,勢不爲已甚,當給還之。然亦殊不便也。因筆及之,恐傳聞又有過當耳。
前書奉叩白鹿買田事如何?幸早示報,及某未去間有定論爲佳。此錢已送庫寄收以俟矣,千萬留念。
某代者已到二十七日定交郡事,即略轉山北,迤邐東歸矣。脱此樊籠,欣快無量。但念相見未有近期,不能無愴恨耳。白鹿田錢已撥,正牒教授,候彼回文,即可支付也。
禮器之失,不但一爵。今朝廷所用宣和禮制局様,雖未必皆合古,然庶幾近之。不知當時禮部印本何故只用舊制?向來南康亦無力,但以爵形太醜而句容有新鑄者,故易之耳。其實皆當遣人問於禮寺而盡易之,乃爲盡善。但恐其費不貲,州郡之力不能辦耳。福州余丞相家有當時所賜,甚精,然今亦莫能用也。
黄南康之政如何?渠向在昭武甚佳,爲人所擠而罷。今能不改其舊,則三邑之幸也。
永卿主簿老兄尚留齋館否?昨承惠 書,此便又遽,未能别狀。但所問《先天圖》曲折甚善,細詳圖意,若自《乾》一横排至《坤》八,此則全是自然。故《説卦》云《易》逆數也,皆自已生以得未生之卦也。若如圓圖,則須如此,方見陰陽消長次第。震一陽,離、兑二陽,乾三陽,巽一陰,坎、艮二陰,坤三陰。雖似稍涉安排,然亦莫非自然之理。自冬至至夏至爲順,皆自未生而反得已生之卦,蓋與前逆數者相反。自夏至至冬至爲逆,蓋與前逆數者同。其曰左右,與今天文家説左右不同。蓋從中而分,自北至東爲左,@自南而西爲右,其初若有左右之勢耳。鄙見如此,更冀詳之。《啓蒙》改本未成,後便寄去。近塑得伏羲象,欲奉之武夷精舍,恨賢者不能一來觀之耳。此紙煩商伯兄呈似,更同爲訂之也。
新泉之勝,聞之爽然自失。安得復理杖屨,扶此病軀,一至其下,仰觀俯濯,如昔年時?或有善畫者,得爲使畫以來,幸甚。
向見楊伯起有《切韻》書,只三四十板而聲形略備,亦嘗傳得,而爲人借失之。今欲得一本,敢煩爲借,抄録一本,校令審諦,便中見寄,幸甚。或語趙守刻得一板流行亦佳。此非僞學,想亦不至生事也。五老新瀑曾往觀否?夢寐不忘也。
某竟以無狀自致人言,上累師傅,下及朋友,愧負憂惕,如何可言!傳聞賢者亦有里巷侵侮之虞,不知云何?今日惟可凡事省縮,豈復更與此輩争是非、較曲直也。彼中諸書板本聞幾有焚滅之禍,又云下官有持不可者,遂已,不知果然否耶?然計此恐終不免。向來得本甚多,皆爲人取去。 今欲復得一兩本,不知能及未爲煨燼之間印以見寄否?《洪韻》當已抄畢,幸早示及。此間付之書坊鏤板,甚不費力。况非僞學,亦無嫌也。新泉圖子和成既爲定稿,必已能盡寫其佳處。只就覓此草本,不必重摹,俗工或能反敗人意也。自聞此泉新出,恨未能一遊其下,以快心目。濺雷噴雪,發夢寐也。
《瀑圓》、《韻譜》近方得之。圖張屋壁,坐起對之,恨不身到其下也。
定叟終於落星,何不就館城中耶?鄭溥之、黄伯耆相繼物故,皆盛年也,亦是一時氣數。然張、鄭尤可惜耳。
楊伯起
新年幾歲?精神筋力想未至衰憊如某也。白鹿舊遊恍然夢寐,但聞五老峰下新泉三疊,頗爲奇勝。計此生無由得至其下,嘗託黄商伯、陳和成摹畫以來,摩莎素墨,徒以慨歎也。江德之甚好説《易》,嘗與講論否?且看程先生傳亦佳。某謬説不足觀,然欲觀之,須破開肚腸,洗却五辛查滓,乃能信得及耳。又印本多錯誤,恐難會了。無由面談,聊發一笑。
將來官滿,復歸廬阜耶?劉婿得依餘芘,幸甚。時有以警誨之乃佳。外孫聞尚附學,想蒙憐撫。
某衰朽益甚,已上告老之章,它蓋無足言者。劉婿幸得托芘,今將滿矣,不知已離彼未耶?李敬子得襄陽教官,見在此相聚。或傳其闕已到,未知然否?幸因便報及也。
讀《易》想亦有味,此經自有規模格局, 若看得破,則精粗巨細無處不可受用。如其未然,即且將其間旨意分明處反覆玩味,亦自可樂,不必深求幽遠,枉費心力也。某之謬説本未成書,往時爲人竊出印賣,更加錯誤,殊不可讀。不謂流傳已到几間,更自不足觀也。劉婿相見未豁然,亦差覺老成,此皆教誨之力也。某年來衰憊殊甚,兩足拘攣,不能移步猶是小故,而心腹之疾猶爲可慮,服藥無效,拱手俟命而已。
葉永卿吴唐卿周得之李深子
某還家,方幸休息,得以輯理舊書,忽被恩除,不勝憂懼。初欲力辭,又聞彼道薦饑,已有流移户口,恐辭或不免,而失可爲之時,遂不免申奏對之請。更旬日間,必有進止之命。若得罷遣,且守東岡之陂,即大幸也。
除職初不敢辭,但以賑濟四家未被賞,因此爲伸理耳。聞彼又苦饑,想不至如去年之甚。然在今日,處置當倍費力也。
深、甫所喻减税事,不知後來如何?某若得對,當且乞减徐守所增中上等税錢。此數不多,當必可得。其它恐亦難料理也。
白鹿田已就緒,甚善。又聞今侯能枉駕臨之,尤幸。伯起、廷彦爲况如何?聞永卿諸公亦嘗入山觀書,遐想山林之勝,它處真未易得,令人悵然興懷也。但聞或者乃欲畫某形象置之其間,令人駭然。不知誰實爲此?向欲作李賓客、李九經及三先生祠於其間,以未有大成殿,遂不敢議。今乃遽然如此,於義殊不安。而諸人所以相期者,乃復如是之淺,尤非區區之所望也。幸以此示諸人,亟爲毁撤爲佳。不然,須别 作區處也。
舜㢸所云白鹿之説,當時亦謾及之,豈有輒敢號令州郡之理?渠自張皇,亦不曉事之過也。
白鹿買田聞已就緒,吴丈又許買牛,此尤永遠之利也。諸事更賴衆賢左右維持之,其必有濟矣。
朱守書來,示及新編圖經,乃知其郡政從容,綽有餘力如此。大凡區區向所欲爲而不暇者,今皆備矣。又承喻及禁止白鹿葬地一節,尤快人意。但不知曾追毁其買契否?不爾,恐尚有後患也。
白鹿知亦嘗一到,甚善甚善。每念疇昔相與登臨遊從之樂,未嘗不發於夢寐。然亦恨當時所以相切磋者猶有所未盡也。
張廣文别後遽至此,深可悲悼。某或得至浙東,亦遣人視其家也。
永卿所喻可欲之説恐不然。但以《詩》所謂「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者觀之,則知欲惡之正固有不易之定理矣。彼以所當惡者爲所當欲,豈其性情之本然者哉?《孟子集注》近方修得一過,未及再看。更俟少定,寫得别本,即附去。然大凡讀書,且徐讀正文,虚心涵泳,切己省察,亦當自見大體意味,其間曲折,却續求之未晚也。
唐卿比來爲况如何?書來,不及菖蒲平安之報,何耶?
去歲災蹇異常,病既日侵,秋間又哭一女,悲傷無聊,屢至危殆。忽蒙除用,懇祠未獲,近乃見次,又已有奏事之命,不免遣人復申前請。行一月矣,至今未還,不知事竟如何。或不得已,即須到彼面懇力辭,庶幾可脱。江西决是不成行也。向承録示藥 方,極感留念。今脚氣已漸輕,祕結却變成滑洩矣。大率氣血漸衰,自是如此也。《啓蒙》近復修改一兩處未畢,俟印得即奉寄。《易》之象數初甚簡易,今人不得其説,遂至支離,使人不曉,反遂詆以爲淫巫瞽史之學,其亦誤矣。
馮儀之
細讀來示,備詳别後進學不倦之意。世間萬事須臾變滅,不足置胸中。惟有致知力行、脩身俟死爲究竟法耳。余正父博學强志,亦不易得。《禮書》中間商量多未合處,近方見其成編,比舊無甚改易。所論「獨志無助」者誠然,然渠亦豈容他人之助也?此間所集諸家雜説,未能如彼之富,然《儀禮》正經段落注疏却差明白。但功力頗多,而衰病耗昏,朋友星散,不能得了耳。商伯時時得書,講論精密,誠可嘉尚。李敬子堅苦有志,尤不易得。近與諸人皆已歸,只有建昌二吕在此,早晚講論,粗有條理,足慰岑寂也。
晦庵先生朱文公文别集卷第六
侯官縣儒學訓導劉簪校
校記
共27項
「乘」,原作「垂」,據四庫本改。
「□」,康熙本、四庫本作「擬」。
「同」,《正訛》改作「用」。
「示」上,閩本、天順本有「却」字。
「□」,萬曆本作「苦」。
「曾」,天順本作「皆」。
上「從」字,四庫本作「後」。
「□」,萬曆本作「何」,四庫本作「千」。
「因」,閩本、天順本作「固」。
「誠」,原作「成」,據正集卷四五《答游誠之》及《正訛》改。下同。
「□」,萬曆本作「既」。
「學」,原作「字」,據《正訛》改。
「間」,《正訛》改作「諫」。下同。
「年」,閩本、天順本作「來」。
「寄」,原作「宅」,據《正訛》改。
「自」,四庫本作「目」。
「□」,原爲空格,四庫本作「來」。
「中」,《正訛》改作「申」。
「□」,康熙本、四庫本作「使」。
「□」,康熙本、四庫本作「懈」。
「中」,四庫本作「之」。
「□禹」,康熙本、四庫本作「幸賜」,同治本作「千萬」。
按,此段又見《正集》卷二六《答黄教授書》。
「公」,原作「名」,據閩本、天順本改。
「條」,閩本、天順本作「修」。
「井」,原作「并」,據四庫本改。
「至」,閩本作「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