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三 太祖洪武三年庚
纪三 明通鉴卷三
纪三上章掩茂,尽一年。
太祖高皇帝 洪武三年
春,正月,上以元库库特穆尔为西北边患,议大发兵肃清沙漠。癸巳,以丞相信国公徐达为征北大将军,浙江行省平章李文忠为左副将军、都督冯胜为右副将军,御史大夫邓愈为左副副将军,汤和为右副副将军。
时上召诸将问曰:“元主迟留塞外,王保保以孤军犯我兰州,其志欲侥幸尺寸之利,不灭不已。卿等出师,宜何先?”诸将皆曰:“王保保之寇边者,以元主犹在也。若以师直取元主,保保失势,可不战降也。”上曰:“保保方以兵临边,今舍彼而取元主、是遗近而趋远,失缓急之宜,非计之善者。朕意欲分兵二道:一令大将军出潼关,自西安捣定西以取保保;一令左副将军出居庸,至沙漠以追元主,使彼此自救,不暇应援。元主远在塞外,不意我师之至,如孤独之遇咋虎,取之必矣,此一举而两得者也。”诸将皆曰:“善!”遂受命行。
壬寅,吏部请谪有罪人于儋厓,上曰:“前代谓儋厓为化外,以处罪人。朕今天下一家,若有风俗未淳,宜更择良吏治之,岂可弃之化外!”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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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辛酉,上游后苑,见鹊巢卵翼之劳,喟然叹曰:“禽鸟劬劳如是,况人母子之恩乎!”令群臣有亲老者许归养。
时故元镇抚陈兴,被俘来京,恩待甚厚。兴言:“有母在嵩州、年八十余、欲求归养。”即赐之白金衣服而遣之。
儒士欧阳佑等自北平采遗事归、乙丑,诏重开史局。【考异】
《明史·本纪》不载续修《元史》月日,《潜庵史稿》系之是月乙丑,又,成书在七月丁亥,证之孙氏《春明梦余录》同,今据之。仍以宋濂、王祎为总裁,复征四方文学士朱右、贝琼、朱廉、王彝、张孟兼、高逊志、李懋、李汶、张宣、张简、杜寅、殷弼、俞寅、赵壎等十四人为纂修官。而壎以前修史成未归,复命人局。先后纂修三十人,两局并预者,唯壎一人而已。
右,临海人,廉,义乌人,二人皆以书成不受官归。琼,崇德人。彝,嘉定人,师事王贞文,得兰溪金履祥之传,学有端绪,尝著论力诋杨维桢为文妖,一时闻者异之。汶,当涂人,博学多才,后除巴东知县,晚年归里,以经学训后进。宣,江阴人,初以考礼征,寻预修《元史》,年最少,上亲书其名,召对殿庭,即日授翰林院编修,呼为“小秀才”。逊志,萧县人。师贡、师泰、周伯琦等,文章典雅,成一家言,孟兼、浦江人、刘基为上言:“今天下文章,宋濂第一,其次即臣基,又次即孟兼。上颔之。简,吴县人,与杜寅同邑。
又礼局徐一夔者,工文章,与王祎善,时礼书将成,祎荐之人史局,一夔遗书,自言“不材多病”,又言:“史之根柢在《日历》,而元代不置《日历》,不置《起居注》,其于史事固甚疏略。又况顺帝三十六年之事,既无《实录》可据,又无参稽之书,唯凭采访以足成之,窃恐事未必核,言未必驯,首尾未必穿贯。而向之数公,或受官,或还山,复各散去,仆虽欲仰副执事之望,曷以哉!”遂不至。其后预修《日历》,书成,将授翰林院,亦以足疾辞、终不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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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
三
癸未,追封郭子兴为滁阳王,妻张氏王夫人。令有司立庙祀之,并以其三子祔祀。
戊子.诏访求贤才堪任部职者。
上谕廷臣曰:“六部总领天下之务,非学问博洽、才德兼全之上,不足以居之。诚虑有隐居山林或屈在下僚者,其令有司悉心推访以闻。”
是月,始行朝日礼于东郊。
先是礼官议:“古者祀日月之礼有六,然郊之祭大报天,而主日配以月,此从祀之礼,非正祀也。大宗伯肆类于四郊,兆日于东郊,兆月于西郊。《觐礼》祀方明,礼日于南门之外,礼月于北门之外,此因事之祭,非常祀也。惟春分朝日于东门之外,秋分夕月于西门之外,此祀之正与常者。盖天地至尊、故用其始而祭以二至。日月,阴阳之义。春分阳气方永,秋分阴气始长,故祭以二分。今宜各设坛专祀,朝日坛筑于城东门外,夕月坛筑于城西门外、朝日以春分,夕月以秋分,星辰则柎祭于月坛。”上谓中书省臣曰:“星辰祔祭,非礼也。”
礼部议:“于城南诸神享祭坛正南向增九间,日月及周天星辰皆于是行礼,朝日夕月用春、秋分,星辰则于天寿节前三日。”从之。【考异】《明史·本纪》不载,见《礼志》,在是年。据《潜庵史稿》,正月定朝日、夕月礼,二月丙子,朝日东郊,今并系之行朝日礼下,盖二月春分,当行朝口之祭,所云丙子,盖即是月春分节也。
初,陶安等议郊祀礼,太岁及风云雷雨诸神皆从祀圜丘。已而上命礼官议专祀,乃定太岁风云雷雨诸天神合为一坛,地祇诸神为一坛。至是复以诸神阴阳一气,流行无间,乃合二坛为一而增四季月将之祀,皆以惊蛰及秋分后三日祭之。
诏诸郡县富民人京师,召见,面谕以“孝敬父母,和睦亲族,周恤贫穷”,各赐酒食而遣之。
北平行省参政华云龙攻下云州,获元平章和尔呼达旧作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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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赤,右丞哈海等。大同卫指挥金朝兴克东胜州,获元平章荆麟等十八人。都督同知汪兴祖克武州、朔州,获元知院马广等。时张德胜子宣已长,世袭卫指挥同知,于是兴祖始复汪姓。
三月,庚寅朔,诏免南畿、河南、山东、北平及浙江、江西广信、饶州今年田租。
壬辰,享太庙,以忠武公常遇春配。
丁酉,郑州知州苏琦上书言三事:“一,关辅、平凉、北平、辽右,余(薛)(孽)未平,调兵转饷,事难猝办,宜屯田积粟为长久计。一,沙漠之地,宜徙其人民分布内地,而择重臣镇守要害以绥靖之。一,垦田开户,宜责之守令,招集流亡,官给牛种,及时耕耨。”上命中书省采行之。
戊戌,蠲徐州、邳州夏税。是月,以滕德懋为户部尚书。
德懋,吴县人,有才辨,器量宏伟。长于奏疏,一时招徕、诏谕之文,多出其手。始自外任召拜兵部尚书,寻改户部。
倭寇登、菜,遣莱州府同知赵秩责让之。
是春,衍圣公孔克坚以疾告归,上遣中使慰问。疾笃,诏给驿还家,赐白金文绮,舟次邳州,卒。
夏,四月,乙丑,封皇子九人:楱为秦王,枫晋王,棣燕王,橚吴王,桢楚王,博齐王,梓潭王,杞赵王,檀鲁王,又封从孙守谦为靖江王。
上惩宋、元孤立,乃仍古封建制,择名城大都,豫王诸子,待其壮,遣就藩服,用以外卫边陲,内资夹辅。诸王皆置相傅官属,及护卫甲士少者三千,多至一万数千,皆隶兵部。车服邸第下乘舆一等,公侯俯伏拜谒,内外大臣,礼无与钧。唯列爵不治民,分藩不锡土,与周、汉制稍异焉。
大将军达师自潼关出西道。元库库退屯车道岘、左副将军邓愈立栅以逼之。是日,大军出安定。库库驻师于沈儿峪,达进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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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三
薄之,隔沟而垒,一日数战。库库遣精兵千余人,由间道潜劫我东南垒,左丞胡德济仓卒失措,一军惊扰。达亟帅亲兵击之,斩东南垒将校数人以徇,军中股栗。丙寅,整兵出战,夺沟深人,遂大破库库兵于川北,禽其郯王、济王及国公关思孝、平章哈扎尔等凡一千八百余人,士卒八万,马万五千余匹,库库仅挟妻子数人从古城北遁去,至黄河,得流木以渡,遂奔和林。都督郭英追至宁夏,不及而还。
达以德济失律,械送京师,上念其旧劳,贳之。仍以书谕达曰:“将军欲效卫青不斩苏建,独不见穰苴之待庄贾乎?德济失律,正宜就军中僇之。今归之朝廷,朝廷必议其功过,彼信州、诸全之功,朕岂得不念乎?今赦之,惧将军以此缓军法,是用遣使即军中谕意。”
丙戌,元帝崩于应昌,【考异】《三编》据《明实录》,丙戌乃四月二十八日也。是月已未朔大建,五月已丑朔小建,《本纪》书“六月戊午朔”,推之正合。又,五月癸卯,文忠至应昌,诸书以为五月十五日、亦合。子阿裕锡哩达喇嗣。旧作爱猷识里达腊。
帝讳托欢特穆尔,旧作妥欢帖木儿。以元仁宗延祐七年庚申生于沙漠,相传为宋瀛国公之子。瀛国,宋恭帝也,降元,尚公主。有言其将兴宋室者,世祖欲杀之,以公主故,谪居漠北为僧,奉诏居甘州山寺,娶一回回女子。其年四月,帝生之辰,值明宗出居沙漠,过其地,见寺上有龙文五采,又闻笙镛声,异之,乞以为嗣,遂并载其母以归。洎泰定帝崩,明宗以嫡长当立,迎于北方,行至翁郭察图,旧作晃忽叉。文宗袭位。至顺初,明宗后遇害,乃徙帝于高丽。逾年,又诏天下,谓帝非明宗子,再徙于广西之静江。文宗后悔之,将崩,遗诏立明宗子,令迎帝于静江,而是时大臣雅克特穆尔旧作燕铁木儿以曾预篡弑之谋,迟回久之。寻立明宗幼子鄜王、逾月而崩。文宗后坚执遗诏,遂迎帝立之。至元之初,以台官奏“太皇太后非陛下母”,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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贬太后及文宗太子雅克特古思,旧作燕帖古斯,寻皆遇害。于是尚书复希旨、谓:“文宗在日,曾言陛下非明宗子。”帝大怒,撤去文宗庙主,并逮当时草诏者。时奎章阁侍书学士虞集方谢病归,令以皮绳拴腰,马尾缝眼,至大都,集取文宗亲改诏草呈上,帝意始释。回回女者,帝即位后追尊其所生母玛里达旧作迈来迪为真裕云徽后者是也。帝生于延祐庚申,距宋太祖开国之元年为第六庚申。相传宋时宫中以四更末即转六更,盖太祖因陈抟有“怕听五更头”之言而改之,不知“更”之为“庚”也。其后元世祖以第五庚申即位,越十七年而宋亡,又四十三年为第六庚申而帝生,宋祚以续,一时皆称之曰“庚申君”。帝北遁之次年,有太行隐士葛溪权衡,著《庚申外史》、其事始著。后上诏宁王权编辑《博论》,有云:“瀛国外妇之子,绵延宋末六更之谶。”盖上在当时深悉其事之颠末,故诏书中亦数称“庚申君”云。【考异】按庚申君之为宋后,《四库书提要》力驳之。而本朝如钱牧斋,万季野,多主宋后之说。全谢山《鲒埼亭集》则据其生于塞外及中间文宗徙之高丽,再徙广西,及其后即位追封其生母迈来迪后及以皮绳马尾拴召虞集之事,以为前后无不吻合,非“吕赢”“牛马”之事涉暧昧者比也。予谓此事之颠末,太祖当日早已知之,故其见之诏书中,皆称“庚申君”。又命宁王纂辑《通鉴博论》,而直揭出“外妇之子”及“六庚”之谶语,似非无稽之传闻可比。今详叙于顺帝崩之下,以存旧说。
初,上命侍读学士张以宁封安南,既至而陈日煃先卒。其兄子日熞嗣位,遣其臣阮汝亮来迎,请诰印,以宁不予,日熞乃复遣杜舜钦等告哀请命于朝。
是月,舜钦等至,上素服御西华门引见,命编修王廉往祭赐赙,别遣吏部主事林唐臣往封日熞为安南国王。
杜舜钦之来也,以宁驻安南俟命,其告哀也,以宁实教之,又劝其世子行三年丧,令其国中人效中国行顿首稽首礼。上闻而嘉之,赐玺书,比之陆贾、马援。寻赐御制诗八章。比还,道182
纪三 卒,诏有司归其柩,所在致祭。
置弘文馆,以刘基、危素为弘文馆学士。
素时年七十余,上特赐小车,免朝谒。屡赐宴,辄遣内官劝之酒,赐御制诗以示恩宠。素居馆中,一日,上御东阁,闻帘外履声橐橐,问为谁,对曰:“老臣危素。”上哂曰:“朕谓是文天祥耳!”御史王著,寻希旨论“素亡国之臣,不宜列侍从”。上曰:“何
不令守余阙祠!”遂谪居和州,逾二岁卒。【考异】危素之谪和州,证之《明史》本传,在授弘文馆学士时,而置弘文馆在洪武三年四月,故
《纪事本末》系之三年四月下,虽其授官在四月,未必即以四月被谪,要亦牵连并记耳。若素之卒,则宋文宪为撰《墓志》,乃洪武五年正月二十三日,故《志》中叙其谪官之事,下云“阅再岁卒”,证之《明史》本传,亦云“岁余卒”。《纪事本末》但云“逾年卒”,亦微误也。今据文宪所撰《学士墓志》书之,
上将剖符封功臣,召宋濂议五等封爵,宿大本堂,讨论达旦,历据汉、唐故实,量其中而奏之,上皆嘉纳焉。
五月,已丑,大将军达进攻兴元,克之。
达破走库库,乃分遣左副将军邓愈招抚吐蕃,而自帅所部趋兴元。以参政傅友德为前锋,自徽州南出一百八渡,至略阳,克沔州。分遣指挥金兴旺等由凤翔入连云栈,合攻兴元,元守将刘思忠、知院金庆祥等迎降、留兴旺及指挥张龙守之。大军还西安。
甲午,置司农司。上以中原兵兴以来、田多荒芜,命省臣议计民授田,设官领之。于是设司开府于河南.
乙未,诏严宫阃之政。上以元末宫嫔女谒,私通外臣,或番僧入宫摄持受戒,而大臣命妇亦往来禁掖,淫渎亵乱,遂深戒前代之失,著为令:“皇后止治宫中嫔妇事,宫门之外,悉不得预。宫费奏自尚宫,内使监覆之始支部。违者死。私书出外者亦如之。宫入疾,言其状,征药。群臣命妇,非朝贺不见中宫入。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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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见命妇礼。”以上皆垂为永制,命子孙世世守之。
左副将军李文忠出师,与左丞赵庸帅步骑十万出野狐岭,克兴和。进兵察罕诺尔,旧作脑儿。禽元平章珠占。旧作竹贞。【考异】珠占,即珠展,见《前纪》。旧作竹贞,又作竹昌,而毕氏《宋元通鉴》误以竹昌、珠展为二人,今改正.次骆驼山,走平章沙布鼎。旧作沙不丁。丁酉,师次开平,元平章沙达哈旧作上都罕迎降。
时李文忠侦知元帝已崩,遂兼程趋应昌。【考异】据《明史·本纪》、《潜庵史稿》,皆系文忠下兴和事于是年二月,并叙其进兵察罕脑儿执元平章竹贞之事。按文忠以是年正月奉命北征,统师十万出野狐岭,一月之间便有此捷,不应若是之神速也。计是时文忠与大将军分道,一西一北,而史所记大将军出安定在四月,计文忠之出塞亦当在是时,《纪事本木》系之五月者近之。盖出野狐岭方至兴和,由兴和进兵至察罕脑儿,过骆驼山至开平,《史稿》记文忠次开平于五月丁酉,正与《纪事本末》合。自开平闻元帝崩,兼程趋应昌。计元帝之崩在四月丙戌,文忠之至开平在五月厂酉,自丁酉至癸卯,不过七日,便至应昌。《本纪》记克应昌于甲辰,盖以癸卯至、甲辰克,亦与《纪事本末》合。以此椎校,文忠之克兴和必在四月明矣,《纪事本末》人之五月者,牵连并记耳.今记文忠下兴和以后事,统叙于五月癸卯至应昌之前,为得其实。其克兴和以后月日、仍参《明史》、《史稿》书之。
己亥,诏设科取士。定以三年一举,子、午、卯、酉乡试,辰、戌、丑、未会试,乡试以八月,会试以二月。
又诏定科举格,初场试《经》义、《四书》义,二场试论,三场试策。中式者,十日后试以骑、射、书、算、律五事。厥后虽有变更增减,而《经》义、《四书》义试之初场,遂为一代永制。盖上及学士刘基所定,仿宋《经》义之例为之,后遂谓之“八股”,通名之曰“制义”。
癸卯,李文忠师至应昌,元嗣主北遁。甲辰,入其郭,获元帝孙密迪哩巴拉旧作买的里八刺及后、妃、诸王、官属数百人,并184
纪三
得宋、元玉玺、金宝、玉册、镇圭、大圭、玉斧等,驼马牛羊无算,穷追至北庆州而还。道兴州,禽元国公江文清等,降其兵民三万七千人。至红罗山,又降元将杨思祖之众万六千余人。
维时与大将军先后献捷至京师,上御奉天殿受朝贺。丁未,诏行大射礼。
定制,凡郊庙祭祀,先期行之。命工部制射侯,定以七鹄:天子虎鹄,皇太子熊鹄,亲王豹鹄,文武一品、二品、同三品至五品糁鹄,六品至九品狐鹄,文武子弟及士民俊秀皆布鹄。采自五采以下有差,布鹄无采。其司正、司射等官,皆仿古射礼增损用之、
上又以先王射礼久废,弧矢之事,专习于武夫,而文士多未解,乃诏国学及郡县生员皆习骑射。
戊申,有事于方丘,奉仁祖配。
辛亥,邓愈克河州,追元豫王于西黄河。于是陕西行省吐蕃宣慰使何索诺木衮布旧作锁南普诣军门降,其镇西武靖王伯讷呼旧作卜纳刺亦帅吐蕃诸部来纳款。自河州以西,朵甘、乌斯藏等部皆归附,征哨所至,极甘肃西北数千里而还。
是月,遣使颁科举诏于高丽、安南、占城。
大将军之出塞也,都督孙兴祖帅燕山六卫之卒以从。师次赛音布拉克川,旧作三不刺用。遇元兵,力战,与燕山卫指挥平定、大兴卫指挥庞禋皆战没于五郎口。海宁卫指挥副使孙虎,师至落马河,及元太尉玛鲁旧作买驴战,亦死之。
上以久早,祈祷斋戒。后妃躬执爨,皇太子诸王馈于斋所。六月,戊午朔,上素服草屦,徒步至坛,席藁曝日中,夜卧于地,凡三日。
诏赉将士,省狱囚,命有司访求通经术明治道者。壬戌,大雨。
癸亥,上以山川之神不宜加以国家封号,诏曰:“为治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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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本于礼。考之礼典,如五岳、五镇、四海、四渎,皆自开辟以来受命于上帝,幽微莫测,岂国家封号之所能加!自唐以来,渎礼不经、莫此为甚。夫礼,所以明神人,正名分,不可以僭差。自今悉依古制,凡岳、镇、海、渎之神,并去前代加封本号,止以山川本名称其神。至历代忠臣烈士,亦依当时初封以为实号,后世谥义之称,皆与革去。惟孔子明先王之道,为天下师以济后世,非有功于一方一时者可比,所有封爵,宜仍其旧。”
壬申,李文忠捷奏至,上命仕元者勿贺。
又以庚申君不战而奔,克知天命,谥曰顺帝。上自制祭文,遣使致吊.
癸酉,文忠俘送元皇孙,诸王等至京师。省臣杨宪等“请以密迪哩巴拉献俘太庙,所得宝器,令百官具朝服以进”。上曰:“宝册藏之库,不必进也。献俘之礼,于古有之,然武王伐殷,用之乎!”宪等对曰:“唐太宗尝行之。”上曰:“太宗是待王世充耳,若遇隋之子孙,恐不尔也。”不许。
又以捷奏多侈词,谓宰相曰:“元主中国百年,朕与卿等父母亦预享其太平,奈何为此浮薄之言!”命亟改之。
乙亥,密迪哩巴拉朝见奉天殿,其母及妃朝见坤宁宫,俱赐以中国冠服。是日,封密迪哩巴拉为崇礼侯,命赐第龙光山上。又以元后妃等久于北方,不能耐暑,食肉饮酪,嗜好各殊,敕中书省臣:“务令饮食起居适宜。若其欲归,即当遣还漠北,勿强也。”
丙子,以平元告捷南郊,丁丑,告太庙,颁诏天下,仍遣使赍诏谕高丽、安南、占城。
是日,百官表贺。上谕之曰:“当元之季,君则宴安,臣则跋扈,国用不经,征敛无艺,天怒人怨,盗贼蜂起,天下已非元有矣。朕取天下于群雄,非得之元氏也。向使元君克畏天命,不自暇逸,其臣各尽乃职,罔敢骄奢,天下豪杰,虽欲乘之,其可得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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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巳、诏免苏州通粮。又徙苏、松、嘉、湖、杭五郡民无田产者往临濠耕种,官给资粮牛种,复三年。一时徙者凡四千余户.
是月,倭寇浙江、福建滨海州县。
先是,赵秩奉诏泛海,至析木崖,人其境,守关者拒弗纳,秩以书抵良怀,乃入。倭盛兵陈于海岸,秩不为动,为陈大明天子神圣文武。良怀气沮,始奉命遣使称臣纳贡。而是时倭寇已转掠温、台、明州,遂入福建,沿海官兵击败之。【考异】据《明史·本纪》,“是月,倭寇山东、浙江、福建滨海州县”,此牵连并记耳.证之《明史·日本传》,“是年三月,遣莱州同知赵秩责让”,则彼时寇山东也。秩至日本,责其称臣纳贡,日本国王已从之,而出掠之舟尚在浙江、福建一带,故是年六月复奏报浙、闽入寇事。《潜庵史稿》记倭寇登、莱在正月,诏谕日本在三月,复记人寇浙.闽于六月,与《明史·日本传》合,今据《史稿》分书之,并据《日本传》详其颠末。
始定开中盐法。
时山西行省上言:“大同粮储,自陵县运至太和岭,路远费烦。请令商人于大同仓入米一石,太原仓人米一石三斗、给淮盐二百斤一小引,商人鬻毕,即以原给引自赴所在官司缴之。如此,则运费省而边储充。”上从其议,召商输粮而与之盐,谓之“开中”,其后各行省边境多仿行之。一时盐法边计相辅而行,称善政焉。
诏天下郡县设义冢,禁止江西、浙江等处水火葬。
初,危素至京师,宴见时,为上言元至元间西僧扬喇勒智旧作扬琏真伽为江南总摄发宋会稽六陵事,又截理宗颅骨为饮器,后扬喇勒智败,籍入宣政院,以赐所谓帝师者,今其骨犹在。上叹息良久,命北平守将吴勉访得之于西僧汝克鼐旧作汝纳所、谕有司厝于京城之南高坐寺西北。至是绍兴府以《永穆陵图》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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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遂敕葬于故陵。【考异】事见《明史·素传》。素以洪武二年至京师,传育明年敕葬故陵,则正洪武三年也。《明史稿》、《潜庵史稿》皆据《实录》系干是年六月下,《三编》因之,今据补。
文忠之出塞也,元宗室四大王遁入静乐岢岚山中,结寨自固。是月,率众寇武州,太原指挥程桂等击败之。追至龙尾庄,获其三大王托郭斯特穆尔旧作脱忽的帖本儿送京师。
秋,七月,丁亥,学士宋濂等续修《元史》成,上之。丙辰,伪夏明升将吴友仁帅兵三万寇兴元。
时金兴旺以功擢大都督府佥事,仍与张龙帅兵三千守城。寻改兴元路日汉中府。
友仁初至,兴旺击却之。明日,复来攻,兴旺面中流矢,拔矢再战,斩数百人,敌益进。兴旺度众寡不敌,乃敛兵入城。友仁决濠填堑,为必克计。
大将军达自西安闻报,即移师屯益门镇,遣傅友德帅三千骑夜袭木槽山,攻斗山塞,令军中入持十炬,连亘山上。友仁惊遁,兴旺出兵蹑之,坠崖石死者无算,友仁自此夺气。
一时兴旺威震陇、蜀,上屡以战守功推之。中书左丞杨宪有罪诛。
初,上以事责丞相李善长,刘基以其勋旧,能调和诸将,上曰:“是数欲害君,君乃为之地邪?吾行相君矣。”基顿首曰:“是如易柱,须得大木;若束小木为之,且立覆。”及善长以眷遇衰,屡请致仕,上意欲相杨宪,以问基,基力言不可,曰:“宪有相才,无相器。夫宰相者,持心如水,以义理为权衡而己无与焉者也。”宪有才辨,明敏,善决事。然忮刻,有不足于已者,辄以事中伤之。在中书,欲尽易省中故事,凡旧吏皆罢去,更用己所亲信者。
会善长病,上以中书省乏入,召陕西参政汪广洋为右丞。宪专决省事,广洋依违其间,犹不能得宪意,嗾侍御史刘炳劾广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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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奉母无状,上切责,放还。已,又奏徙广洋于海南,上不悦,自此益疑宪。是时炳复有所论劾,上觉其诬,下之狱,炳自言受宪指,上积前怒,收宪并炳,诛之,复召广洋还。【考异】杨宪诛在是年七月、《明史·本纪》、《潜庵史稿》、《三编》皆同。《纪事本末》书其事于胡蓝之狱卷内,而追溯其始事云“洪武二年冬十月上欲以杨宪为相,问之刘基。基以为不可”云云。证之《明史·基传》,基以元年冬召还,下文记上责李善长即及与基论置相事,皆标“初”字。是太祖早有相宪之意,故与基论及之,并不因李善长之罢而始欲相宪也。盖太祖自即位后浸厌善长,故有易相之议,而是时意在宪等,故决之于基,基以为不可,遂止,是论置相之时,善长实未尝罢也,而《明史·基传》中乃谓“善长罢,帝欲相杨宪”,则误矣。宪之诛在是年七月,善长罢相在四年正月,其时宪诛已久,则论置相事当在洪武元二年间基召还之后,《纪事本末》以为二年十月者,必有据矣,又证之《诚意行状》,责善长在吴元年,其论置相在元年召还之后,是时上方眷宪,故有此问,今统记于宪诛之下,而汪广洋、胡惟庸则分别书之.
是月、太史奏文星见。以陶凯为礼部尚书。
凯与崔亮同时议礼,各有论建,军礼及品官坟茔之制,皆凯议也。未几,亮卒,凯独任之,遂奉诏定科举之式。
八月,已未,都督同知康茂才卒。
茂才从大将军经略中原、取汴、洛,留守陕州。是年,复从征定西,取兴元。还军,道卒。追封蕲国公。子铎,年十岁,人侍皇太子读书大本堂,后袭封蕲春侯,赐谥武康。【考异】茂才卒,据《潜庵史稿》误书是月乙未于乙丑之前,盖“己”字之误也,今刊正.
己卯,礼部尚书崔亮言:“古者四时之祭皆用孟月,其仲、季之月不过荐新而已。既行郊祀,则时享仍宜改从旧制。”从之。于是复定四时之祭皆用孟月,增入岁除为五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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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酉,遣使瘗中原遗骸。
是月,开乡试科取士,自应天外,凡十一行省皆举之。
京畿乡试,以刘基、秦裕伯为考官,宋濂、詹同等为同考官。
裕伯,大名人,仕元,累官至福建行省郎中。遭乱弃官,避地上海,居母丧尽礼。张士诚据姑苏,遣人招之,拒不纳。吴元年,上命中书省檄起之。裕伯对使者曰:“食元禄二十余年而背之,不忠也。母丧未终,忘哀而出,不孝也。”遂辞。元年,上即位,复征之,称病不出。上乃手书谕之曰:“海滨民好斗,裕伯智谋之士,而居此地坚守不起,恐有后悔。”裕伯拜书,涕泗横流,不得已偕使者入朝。授侍读学士,固辞,不允。寻改待制、迁治书侍御史,遂有是命。
九月,儒臣纂修礼书成,上之,赐名曰《大明集礼》。
其书分五礼:吉礼目十四,嘉礼五,军礼三,宾礼二,凶礼二。益以冠服、车辂、仪仗、卤簿、字学、音乐,凡升降仪节、制度、名数皆具焉。
邓愈既克河州,上命指挥韦正守之。
正初至,城郭空虚,骼胔山积,将士咸欲弃去。正曰:“正受命帅公等出镇边陲,当不避艰险以报国恩。今无故弃之,遂生戎心,吾与公等死亡无日,妻孥不能相保,毋宁死于王事乎!”于是众皆感激听命。正日夜拊循军民,河州遂为乐土。正,本姓宁,韦姓养子也,至是始请复姓焉。
是秋,青州民孙古朴作乱,袭莒州。
时乌程牟鲁为莒州同知,城破,被执。贼胁鲁,欲降之,鲁曰:“国家混一海宇,民皆乐业,若等悔过自新,可转祸为福,不然,官军旦夕至,无噍类矣。我守土臣,义惟一死。”贼不敢害,拥至城南,鲁大骂,遂遇害。贼既平,诏恤其家。
上以秋日御阙楼,编修高启、谢徽俱人对称旨,擢启为户部190
纪三
右侍郎,徽吏部郎中,启自陈“年少不敢当重任”,徽亦固辞,许之,已,并赐白金放还。
冬,十月,丙辰朔,诏儒士更直午门,为武臣及功臣子弟讲说经史,从御史袁凯奏也。
时武臣恃功骄恣,得罪者渐众,凯上言:“诸将习兵事,恐未悉君臣礼。请于都督府延通经学古之士,令诸武臣赴都堂听讲,庶得保族全身之道。”上乃敕台省延名士为之。
先是湖广慈利安抚使覃屋,构诸蛮人寇。上命湖广行省平章杨璟讨之,垕诈降,璟使部卒往报,为所执。上遣使让璟,璟进兵而屋遁。
癸亥,上授湖广行省左丞周德兴为征蛮将军,帅兵进讨。【考异】《明史·本纪》系覃垕作乱于四月,而不书命讨之事,至十月癸亥,始书:“周德兴为征南将军讨量,垕遁。”证之《明史·杨璟传》,“璟是时为湖南行省平章,命帅师往讨量,垕诈降,执璟使者,上遣使责让,璟督将士力攻,贼乃遁”云云。据此,则是璟攻屋不克而后命德兴,德兴至而垕已先遁矣。《纪》中亦不言平垕在何时,证之《德兴传》:“明年,上命德兴副汤和伐蜀。”是时德兴正在湖广,故《纪事本末》于四年二月,言“德兴会胡海等取蜀之龙伏隘,夺覃垕温阳关,克之”,是攻垕正便道伐蜀之路,德兴既平罩垕,乃从汤和伐蜀。《传》中言“师还论功,上赏德兴而责和”,且追数征蛮事,谓“覃垕之役,杨璟不能克,赵庸中道返,功无与德兴比者”,是则德兴先平罩垕而后伐蜀,《纪事本末》之月日可据也。今增入平垕事于四年伐蜀前,又于此补入杨璟不克一段,统系之德兴讨垕之下。
庚辰,有赤星如桃,起天桴,至垒壁阵,抵羽林军,爆散有声,五小星随之。至上司空旁,发光烛天,忽大如碗,曳赤尾至天仓没,须臾,东南有声。
辛巳,遣使遗元嗣君书曰:“近获彻里特穆尔,知为君之旧人,特遣之归,并致朕意。今适《元史》告成,朕以令先君为三十余年之主,不可无谥以垂后世,用谥曰顺,著之于史。君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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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迪哩巴拉,亦封崇礼侯,岁给食禄,及其来者与之同居无恙。但不知君之为况何如?进退之间,其审图之!”
上之将封功臣也,议为铁券,而未有定制。或言“台州民钱氏家藏有吴越王镠唐赐铁券”、遣使取之,因其制而损益焉,其制如瓦,第为七等,公二等,侯三等,伯二等,高广尺寸递杀有差。外刻历履恩数之详以记其功,中镌免罪减禄之数以防其过,字嵌以金。每副各分左右,左颁功臣,右藏内府,有故则合之以取信焉。
十一月,壬辰,大将军徐达、副将军李文忠等振凯还京师,上迎劳于龙江。
甲午,告武成于郊庙。
丙申,大封功臣。命大都督府、兵部录上诸将功绩,吏部定勋爵,户部备赏物,礼部定礼仪,翰林院撰制诰。
是日,上御奉天殿,皇太子诸王侍,丞相帅文武百官列于丹陛左右。上自定功臣次第,进宜国公李善长为韩国公,信国公徐达为魏国公,开平王常遇春子茂郑国公,李文忠曹国公,邓愈卫国公,冯胜宋国公。自汤和中山侯以下,侯者二十有八人,并赐诰命、铁券。
明日,左右丞相帅诸臣入谢,上赐坐华盖殿,从容论取天下之略曰:“朕起乡里,本图自全,及渡江以来,视群雄所为,徒为民害,张士诚、陈友谅尤为巨蠹,士诚恃富,友谅恃强,朕独无所侍,惟不嗜杀人,布信义,行节俭,与卿等同心共济。初与二寇相持,士诚尤逼近,或谓宜先击之,朕以友谅志骄,士诚器小,志骄则好生事,器小则无远图,故先攻友谅。鄱阳之役,士诚卒不能出姑苏一步以为之援。向使先攻士诚,平江坚守,友谅必空国而来,吾且腹背受敌矣,及北定中原,先山东,次河、洛,止潼关之兵,不遽取秦、陇者,以库库特穆尔,李思齐、张思道皆百战之余,未肯遽下。急之则并力一隅,猝未易定,故出1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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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意,反旆而北。燕都既举,然后西征,张、李望绝势穷,不战而克。然库库犹力抗不屈,向令未下燕都,骤与角力,则胜负之数未可知也。”
已亥,命设坛,亲祭战没将士。庚戌,有事于圜丘。
辛亥,诏户部:“籍天下户口,置户帖户籍,有司岁计登耗以闻。及郊祀,中书省以户籍陈坛下,荐之天,祭毕而藏之。著为令。”
乙卯,封中书右丞汪广洋忠勤伯,弘文馆学士刘基诚意伯。封基制词,比之诸葛亮、王猛云。【考异】封汪广洋、刘基事,《明史·本纪》系之十一月乙卯。证之《功臣表》,亦云十一月封,盖乙卯乃十一月之晦也。惟《潜庵史稿》移乙卯于十二月之朔,未知何据。按十二年甲申享太庙,此岁除之祭也。若据《史稿》则十一月小建,据《明史》则十二月小建,疑所据明历各不同耳,今从《明史》。
是月,命曹国公李文忠领大都督府事,颖川侯傅友德、延安侯陆仲亨同知都督府事。
自吴元年十月至是年十一月,核计军士逃亡者四万七千九百余,乃下追捕之令,立法惩戒。小旗逃所隶三人,降为军。上至总旗、百户、千户,皆视逃军多寡,夺俸降革,其从征在外者,加等示罚。
十二月,丙辰,上以太庙时享未足以展孝思,命礼官陶凯等议之。凯奏言:“古者宗庙之制,前殿后寝。《尔雅》:室有东西厢日庙,无厢有室曰寝。'庙是栖身之处,故在前;寝是藏衣冠之处,故在后。今太庙祭祀已有定制,请仿宋建钦先孝思殿于宫中之制,在于乾清宫之左别建奉先殿,奉四代神位衣冠,每日焚香,朔望荐新,节序及生忌日,皆致祭如家人礼。”从之。
甲子,始建奉先殿。
戊辰,封行省右丞薛显为永城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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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显从大将军达取中原,上谓达曰:“薛显、傅友德勇略冠军,皆可当一面之任。”及征山、陕还,上以显擅杀胥吏、兽医、火者马军及千户吴富,念其功大,勿问。至是面数其罪,封之,勿予券,谪居海南,分其禄为三:一以赡所杀吴富及马军之家,一以给其母妻、令功过无相掩。
初,上遣使访先代帝王陵寝,命各行省具图以进。礼官考其功德昭著者,凡三十有六。
庚午,诏监书秘丞陶谊等往修祀礼,上亲制《祝文》遣之,并令以时修葺。
己卯,赐勋臣田土。
壬午,上以日中时有黑子,诏廷臣言得失。自上年十二月甲子日中有黑子,今年九月以后数见之。
先是,上疑祭天不顺所致,欲增郊坛从祀之神。礼臣以为汉、唐烦渎、取法非宜,乃止。至是遂下求言之诏。【考异】《明史·本纪》云、“以正月至是月,日中屡有黑子”,《三编》同。证之《明史·天文志》,“二年十二月甲子,日中有黑子”,三年九月戊戌、十月丁巳、十··月甲辰并如之,据此,则自去年十二月至本年十一月,黑子凡四见,非月月见也。今据《天文志》,但书去年十二月黑子见之日分,本年则云“自九月以后数见之”。
甲申,享太庙,行家人礼。
是月,户部请于陕西察罕诺尔之地置盐课提举司,报可。
上念大将军等连年征伐,犯霜露,冒矢石,死生以之、天下既定,宜少休息,诏:“自今或三日或五日一朝,有事则召议之。”
是岁,改司天监日钦天监,并回回历入焉。凡设科四:曰天文,曰漏刻,日大统历,日回回历,置监令少监统之。岁造《大统民历》、《御览月令历》、《七政躔度历》、《六壬遁甲历》、《四季天象占验历》、《御览天象录》,各以其时上。其日月交食,分秒时刻,起复方位,先期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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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文馆之设也,会翰林院编修罗复仁自安南还。安南国王遗以金贝土产甚厚,悉却不受。上闻而嘉之,授弘文馆学士,与刘基同位。
复仁在上前,率意陈得失,尝操南音,上顾喜其质实,呼为“老实罗”而不名。间幸其舍,负郭穷巷,复仁方垩壁,亟呼其妻抱杌奉上坐。上曰:“贤士岂宜居此!”遂赐第城中。寻乞致仕。已,又召至京师,奏减江西秋粮,许之。留三月,赐玉带、铁柱杖、裘、马之等,遗还,以寿终。
礼部尚书陶凯请选人专任东宫官属,罢兼领之职以专责成。上曰:“古者官不必备,惟其贤,朕以廷臣有德望者兼东宫官,非无谓也,诚虑廷臣与东宫官属有不相能,遂生嫌隙,江充之事,可为明鉴。朕今立法,欲令君臣一心,父子一体,庶几无相构之患。”
论曰:太祖初立太子,以廷臣李善长等兼东宫官属。三年,礼部尚书陶凯请建官属,太祖始以“别设宫僚易生嫌隙”之语告之。予谓以廷臣兼东宫官可也,兼东宫官而遂不置东宫宫属则不可。
夫谕德、赞善、宾客、丞率之属,其秩不尊,其望不重,以之辅翼太子,各有其职,而谕教非其任也。古东宫官之最贵者,三师、三少而已,然考之《大戴保傅篇》云:“昔者成王幼,在襁褓之中,召公为太保,周公为太傅,太公为太师。保保其身体,傅傅之德义,师道之教训,此三公之职也。子是为置三少,皆上大夫也,日少保、少傅、少师,此与太子宴者也。”贾谊《新书》“宴”作“燕”。夫坐而论道,谓之王公。彼三公者,日在王之左右而任之以保、傅、师者。《文王世子》云:“少傅奉世子以观太傅之德行而审谕之。”然则三公之于师、保、傅,盖兼官也,若三少则专官矣,故日“与太子宴”,谓燕居之地,与太子朝夕居处者也。今太祖不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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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师,但设三少,而三少所兼,自丞相以下,则仍古三公之职,岂能专心于谕教,而反自旷其所司!又况武臣在外,不过被以虚名,何预于东宫之辅导乎?若虑太子监国,别设宫僚,易生嫌隙,则是惩羹而吹齑,因噎而废食也。厥后虽设詹事院,不过坊局之司及出阁讲读之任,既多兼领,亦无常员,而况秩尊望重,亦非师、保、傅之比。故陶凯请选人专任东宫官属,意盖在此。自太祖立法兼领,于是东宫师傅止为兼衔及加赠之具文。而自成祖时以姚广孝为太于少师,留辅太于,遂为古制之仅见者。然则凯之请罢兼领,未可因太祖之言而轻訾之也。
追赠故广东肇庆府经历裴源官加二等。初,源之任,以公事赴新兴,遇山贼陈勇卿,被执,勒令跪,源大骂曰:“我命官,乃跪贼邪!”遂遇害。
遣使以平沙漠诏谕外藩。
是年,占城、爪哇及西洋、琐里等国皆先后入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