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庞斗志演义
《孙庞斗志演义》,存世有明末刊本,藏日本内阁文库。卷首题“新镌全像孙庞斗志演义”,署“吴门啸客述”。书前有“望古主人序”及“崇祯丙子(九年,1636)新秋七月七日戴氏主人书于挹珠山房”序,有插图二十页。书末有“丙子秋七月锦城居士偶题”的跋。此外,尚有岐园藏板本,题《孙庞演义》;康熙中啸花轩刊《前后七国志》合刻本,题《前七国孙庞演义》。吴门啸客,姓名不详,尚著有《镇海春秋》。
孙膑、庞涓事是我国小说演述的热点,《醉翁谈录·小说开辟》已提到有“论机谋有孙庞斗智”。元刊全相平话今存有《乐毅图齐七国春秋后集》,有后集必当有前集。《后集》开篇说:“夫《后七国春秋》者,说着魏国遣庞涓为帅,将兵伐韩、赵二国,韩、赵二国不能当敌,即遣使请救于齐。齐遣孙子、田忌为帅,领兵救韩、赵二国,遂合韩、赵兵战魏,败其将庞涓于马陵山下。……其夜,孙子用计捉了庞涓,就魏国会六国君王,斩了庞涓,报了刖足之仇。”这段话,正与今《孙庞斗志演义》结尾相吻合。可见,《孙庞斗志演义》即据平话《七国春秋前集》改编。此外,记孙、庞事的,尚有元杂剧《马陵道射庞涓》及《燕孙膑用智捉袁达》,冯梦龙有小说《新列国志》,其中情节都与本书相仿。
《孙庞斗志演义》叙战国初,七雄割据,燕驸马孙操之子孙膑上云梦山向鬼谷子学艺,谋报强秦。同学庞涓,奸诈存私,嫉贤妒能。鬼谷子将假天书传孙膑,庞涓抢去读后烧毁,别师下山求官。孙膑留山中,得真天书,尽学鬼谷子艺业。
庞涓下山后佐魏,擒齐将田忌,被招为驸马。庞涓派人把孙膑骗下山辅佐自己,后见孙膑才能超过自己,又诬孙膑谋反,刖其足,骗孙膑默写天书。孙膑得樊厨揭露,方明白自己受骗,佯狂为丐。后被齐大夫卜商载至齐,居田忌府中。
孙膑佐田忌,收服草寇。庞涓害孙膑不成,又用七箭定喉书魇镇孙膑,被冯驩破。孙膑遂佐田忌与庞涓战,用减灶法及缩地术,诱庞涓深入,在马陵山活捉庞涓,分尸七国。孙膑被封七国总兵军师,不受而归。
本书虽然大致依照史书,但多谬误。如孙膑是齐人,书中说他是燕人,且为孙武的孙子;卜商是春秋时人,不能活到战国;秦将白起、赵将廉颇都是战国末人物,不得与孙膑同时;书中又充满神仙道化的内容,荒诞无稽。也许作者所据的《七国春秋前集》平话原本即是如此。从他所作的《镇海春秋》来看,作者处理史实的态度十分认真,涵养也不低,不会荒疏如此。
清代禁书,列入《前七国志》,注云:“非《四友传》。”《四友传》即《鬼谷四友志》,存世有文渊堂藏板本,扉页题“孙庞(原误作宠)演义”、“绣像七国志传”,北京大学、首都图书馆均有藏。书前有乾隆六十年(1795)东泖杨澹游序。书凡三卷,每卷又分上下,题“东泖三爻主人评点”。所谓四友,即指同时向鬼谷子学艺的孙膑、庞涓、苏秦、张仪四人。书前的序及“凡例”都提到了《孙庞斗志演义》。“凡例”云:
文渊堂刊本《鬼谷四友志》书影
坊刻有《孙庞演义》一书,甚属唐突诞妄,非惟不揣情理,兼文势鄙陋层出。如朱亥乃田文之勇友,而强扯作魏国大夫。刖足乃剔去人之两膝盖骨,使人不得竖挺行走,只好匍匐往来为是,彼竟指作割去足指为刖刑。夫足指虽去,何害行走?又言鬼谷子所授孙膑有三卷天书、六甲灵符,可以呼使风雨,又能隐遁于木几中,复化为石,使误人肩舁。此又《西游》上孙行者所为。……今孙膑虽聪明忠直,鬼谷虽道高技博,岂亦如孙行者身外身法,瞬息间变化诸般奇异,以炫耀其术;即使真能之,亦何取是,况万无是理乎?今辑是传,虽未能尽当日之事,是非与否,然于情理揣度,庶几有得。施之于今,亦可醒心;度之于古,不谓无因。
“凡例”中批驳了《孙庞斗志演义》中违背史实及荒诞不经之处,表明了《鬼谷四友志》与《孙庞斗志演义》的区别。由此,二书为什么一禁一不禁,原因就十分清楚了。从此,也可推知,清代禁书,不仅是禁那些有有关政治的“违碍语”的小说及淫秽小说,过分宣扬神魔鬼怪的书也不容流行于世。
《孙庞斗志演义》书并不怎么高明,但书前的四十幅插图却出自明末著名版画家项南洲之手,今附录四幅,以供同好赏鉴。
《孙庞斗志演义》插图
山水邻刊本《欢喜冤家》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