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艳史
《妖狐艳史》十二回,旧刊本,藏日本东洋文化研究所。扉页题“开卷一笑”、“妖狐艳史”,署“松竹轩编”。书的写作年代及刊刻年代均不详,清代各禁书目中有《妖狐媚史》,当即本书;从书自道光年间已遭禁来看,当作于清中叶或中叶以前。
书叙宋江西青峰岭有二得道老狐,名桂香、云香。二狐变化入城,将书生春明媚摄回洞中,百般淫乱。明媚父百计寻子,逃犯出家为道士的生意、生心闻之,自告奋勇入山访寻,结果生心被猛虎食,生意逃归。不久,巡察人间妖魔的郁雷至,擒二狐,锁洞内石板下,令明媚改过,放其归。明媚途遇月素仙子,自称为千年狐,明媚前生曾救过她,故来报恩,订姻好。明媚居仙洞,月素救治其浓血之灾。
生意劫春家财,得手后反被春邻屠能所劫。生意怒,放火烧宅,被屠能杀死,屠能被烧死。官府勘察,误断明媚父杀生意,捕入狱,月素设计将其救出。
明媚在月素处得月素教,学问日进,下山赴考,中亚魁。殿试官梅尚书,有女朱云,许王兵部之子。王兵部为人正直,忤梅尚书,被革职而死。梅家要退亲,招明媚为婿。月素设法将明媚与王兵部子掉换,成全王婚事,又促成明媚与王小姐婚事。未几,梅尚书因见到月素而想入非非,走失元阳而死。月素后缘满归山。
刊本《妖狐艳史》书影
中国的传统观念,都把狐狸看作多疑喜淫的动物,发挥想象,就说狐狸化为女子,大者为祸水,毁人国家,小者亦足以戕人性命,所以著名的骆宾王讨伐武则天的檄文中,就有“狐媚偏能惑主”的句子。在通俗小说中,狐精也多化为女性,最著名的是《封神演义》中的妲己,小说借历史原有人物,演变为狐狸化身,蛊惑商纣王,断送商朝天下。其他小说,如《蕉叶帕》中的龙骧,看中胡弱妹,有丹崖翠壁的老狐,爱龙骧美貌,化成弱妹模样,与龙骧幽会。又如《情史》卷十《大别狐》,写客商蒋生,看中店主马少卿女儿马云容,有狐变化成马云容来与他相会,使蒋生日益憔悴;后蒋生同伴将狐抓住,狐自称与蒋生前世有缘,用仙草治好了蒋生的病,并设法成全了他与马云容的婚事。这故事,后来凌濛初加以改编,收入《二刻拍案惊奇》,名《赠芝麻识破假形,撷草药巧谐真伪》。这样的故事,还可以举出不少。
《情史》中所写的狐狸,后半段情况与《妖狐艳史》差不多。与之更为接近的是《狐狸缘全传》。《狐狸缘全传》,题醉月山人著,六卷二十二回,存世有敦厚堂刊本。书叙宁波青石山有九尾仙狐,名玉面仙姑,爱上秀士周信,化成人形,美艳异常,自称名胡芸姑,迷住周信,二人贪欢征爱。周信纵欲无度,卧疾不起。周信苍头识破芸姑为妖,想法擒捉,被芸姑击败。南极仙翁知之,大怒,遣吕洞宾下界擒妖。吕洞宾以九转还魂丹救活周信,又在李天王、哪吒及二郎神帮助下,捕获芸姑。周信对狐不能忘情,为之求饶。后周信高中魁元,娶妻生子。玉面狐投生光禄大夫李家,名玉香,长大后与周信再续前缘。《妖狐艳史》分写桂香、云香与月素二种不同类型的狐狸,《狐狸缘全传》则合二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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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说来,明代以前写狐狸精的小说,大多数把狐狸精写得很坏;自明代,逐渐有一些很有人性的好狐狸出现,到了清初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就几乎都是“可爱的狐狸”了。这种狐狸文学的演变,细细探讨一番,实在也是很有意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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