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灯迷史

《春灯迷史》十回，存世有刊本，孙楷第《中国通俗小说书目》著录，未见。今见有台湾天一出版社影印抄本，题“青阳野人编演”，无序跋。书的作者真实名姓无考，成书年代亦不详。清代道光十八年（1858）江苏按察使设局禁止淫词小说，已将本书列入禁目，知书必作于道光十八年以前。

书叙唐玄宗时，杭州有才子金华，字生丽，九岁父去世，依母阎氏过日。金华生得眉清目秀，举止风流，文才拔萃。年十六，择偶未遂。邻居韩印，有女娇娘，姿容美绝，有意于金华。是年元宵，金华出外观灯，遇娇娘，二人皆有情，遂订约会于后花园，成就了姻缘。不料二人私通，被娇娘婢兰儿、金华仆原子窥见，二人皆淫兴大动。第二天，韩印寡妹刘氏携女俊娥来韩家祝寿。俊娥生得美貌无比，与娇娘情同姐妹，留韩家小住，与娇娘同榻。这夜，金华又入韩家，遇兰儿，与之交欢，被俊娥发现。娇娘为牵线，使金华与俊娥通，三人遂誓为夫妇，夜夜宣淫。原子亦与兰儿欢合。不久，二女均有身孕，焦急不已。二女之母及金华母同夜忽得同样的梦，梦中见月老示以姻缘簿，说金华与二女为注定夫妇，且告诉她们二女已有身孕。三人醒后查问，得其实，遂定下亲事，并将兰儿许配原子。

本书书前有词云：“俗语云：淫为万恶首，三纲败坏五常休。若非天缘造就，定然性命难周。惟此《春灯迷史》，实系生前配偶。三纲不败，五常不休。……虽偶尔淫幸，乃今古奇观，飘飘乎快事也，扬扬乎风流矣。”书末写金华生了三个儿子，入府庠，夫妻偕老，三个儿子都有出息，“真是古今罕有的一件奇事。□因其淫不败伦，乐不伤雅，诸事皆自风流中有本分，快活中□固然。”这样，强调了金华虽然淫，但淫的是自己的妻子，所以是无罪的，是上苍给安排的；金华既然无罪，不伤风雅，那么作者写这部书也就只是记叙奇事，没有宣淫的罪过了。然而，作者虽反复说本书“奇”，情节实在很简单，却在性生活的描写上极尽铺叙之能事，如金华与娇娘初试云雨的一章，反复渲染，无微不至，长达三千余字，这在同类小说中比较少见。研究性心理的专家，如果要探讨少女初夜破瓜的种种感受，本书倒不失是一部很好的参考资料，尽管它并不一定科学；作为小说读本，本书确实是“老少不宜”。清代自道光年间以来，历次禁书都没有放过它，一点也不冤枉。

抄本《春灯迷史》书影

《春灯迷史》美国哈佛大学图书馆也藏有一部刊本，封面已经残破。因为书名中有“春灯”二字，书中又有金华、娇娘因元宵观灯而定情事，吴晓铃《哈佛大学所藏高阳齐氏百舍斋善本小说跋尾》案语云：“日本《小说字汇》著录《春灯闹》，疑即此本。孙子书先生《中国通俗小说书目》据丁日昌《禁书目》著录于‘存疑目’类，以未见其书故。”吴晓铃言孙楷第未见《春灯迷史》，故入存疑目，而他自己因未见《春灯闹》，遂疑《春灯迷史》为《春灯闹》。《春灯闹》与《春灯迷史》其实毫不相干，书现藏日本，详参本书《灯月缘》篇。

刊本《妖狐艳史》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