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金瓶梅
附 隔帘花影
《续金瓶梅》六十四回,存世有顺治十七年(1660)原刊本,原为傅惜华所藏,今归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扉页题“紫阳道人编”、“续编金瓶梅后集”。首《续金瓶梅序》,题“烟霞洞 隐题于定香桥”,次“南海爱日老人”序,次《续金瓶集序》,署“顺治庚子季夏西湖钓史书于东山云居”。卷前署“紫阳道人编,湖上钓叟评”。
此外,尚有写刻本, 隐序后多西爽抱瑾翁序。又有清刊本,题“绣像续金瓶梅”;本衙藏板本,题“彭城张竹坡批评醒世奇书续编”。
紫阳道人即丁耀亢。丁耀亢,字西生,号野鹤,山东诸城人。弱冠成诸生,南游董其昌之门。明末一度避难海中,后出佐王遵坦募兵,潜奔淮北依刘泽清(见《出劫纪略》)。顺治五年(1648)入京,依王铎、龚鼎孳等名公,以拔贡充镶白旗教习。顺治十一年(1654)官容城教谕,迁惠安知县。他的生卒年,鲁迅《中国小说史略》定为“约1620—1691”。郑骞《善本传奇十种提要》(《燕京学报》十四期)引正德刊本《李杜合集》丁跋云:“顺治癸巳,余卜居海村,借而读之。甲午赴容城教署,携为客笥……感而书之。琅玡丁耀亢题于容之椒轩,时五十六。”甲午为顺治十一年,时丁年五十六,当生于万历二十六年(1598)。又据乾隆《诸城县志》卷三十六,谓其卒年七十三,则卒于康熙九年(1670)。著有《丁野鹤先生遗稿》、《家政须知》、《漆园草》及传奇《化人游》等。
卷首《钦颁太上感应篇图》与《恶报轮回下堕之图》
《续金瓶梅》作成于顺治十七年,时丁耀亢赴惠安任,因病滞留杭州八个月。在杭时与李渔、查继佐等交往,书序者及评者西湖钓史即查继佐。是年九月,丁耀亢离杭,书已刻成。
书叙靖康时,金兵南下到山东,吴月娘抱孝哥避难永福寺,梦见阴司发放西门庆、潘金莲等人。及兵退,无家可归,与玳安居乔大户庄。来安与张小桥放火烧庄,劫去月娘细软,月娘投观音庵薛姑子处。薛姑子做道场,窝藏淫僧,被月娘婢小玉窥见。月娘为避祸,迁回城中,与玳安开粮行度日。
西门庆死后,在阴司遭到花子虚、武大郎撕打,又遭审判,被施刑后凿去二目,令投生东京沈越家,生而盲。潘金莲在阴司与春梅相会,后被发投生黎指挥家为女。春梅投生孔千户家为女。李瓶儿托生袁指挥家为女。
张小桥想独吞金银,杀来安,事发,典史吴典恩将其逮捕。蒋竹山又怂恿吴典恩捕月娘,诬其与玳安有奸情,关狱中。县中生员不忿,联名状告吴典恩贪赃枉法,上司逮吴入狱死。应伯爵将月娘房产变卖,将月娘保出,私吞其财。
西门庆转世为金哥,与李瓶儿托生的常姐家为邻,常姐常入其家玩。二家与李师师宅相近,道君帝去李师师家,见常姐,悦之,师师嫉妒,设计将常姐骗入乐籍。沈家时因朝廷征银贡献金朝而破家,金哥流为乞丐。黎、孔二家为世交,故潘金莲托生为金桂后,与春梅托生的梅玉从小相好,至此,黎指挥、孔千户均外调,遂分手。
金兵攻入东京,陷清河,月娘带小玉、玳安、孝哥逃难,中途失散。应伯爵将孝哥卖入寺中为僧,法名了空。月娘与小玉遇秋菊,被翟云峰收留,后又流淮安,与孟玉楼同居。金哥行乞至清河,被玳安收留。常姐改名银瓶,嫁翟员外,又与郑玉卿通,事败,二人逃至扬州。郑玉卿将常姐卖与盐商苗青,常姐自尽。
《续金瓶梅》插图
蒋竹山等被金将掳,因擅医,被授官,往扬州招抚盐商,约苗青起事。金桂及梅玉父均死,随母至汴京,二人同居,宛如夫妇。梅玉后嫁金挞懒二公子为妾,受尽折磨,出家为尼。金桂嫁刘瘸子,因淫思招魔而病,变石女,亦出家。应伯爵乱后归清河,失明为丐,疮发而死。西门庆第二次转世,名庆哥,被阉做太监。
月娘与孟玉楼在淮安守寡,玳安携了空至淮,历尽艰辛,后找到月娘。蒋竹山随金兵至扬州,选花榜,烧杀抢掠,金兵败,与苗青同被杀。月娘等回东京,西门庆托梦,掘得沈家窖金,回清河,重整家业,各人均享高寿。
作为《金瓶梅》的续书,本书不是最早的。早在《金瓶梅》问世后不久,就出现了续作《玉娇李》(今已佚),据沈德符《万历野获编》载,书“与前书各设报应因果。武大后世化为淫夫,上蒸下报;潘金莲亦作河间妇,终以极刑;西门庆则騃憨男子,坐视妻妾外遇,以见轮回不爽”。又,《玉娇梨》序云:“《玉娇梨》有二本,一曰续本,是继《金瓶梅》而作者,男为沈六员外,女为黎氏,其邪淫狂乱,刻画市井之秽,百倍《瓶梅》。盖有意丑诋故相,痛詈佞人。故一时肆笔,不觉已甚。弇州怪其过情,不忍付梓,然递相传写者有之。”进一步介绍了该书内容。阮葵生《茶余客话》卷十八《金瓶梅》云:“《玉娇李》一书,亦出此名士(按:指作《金瓶梅》者)手,与前书各设报应,当即世所传之《后金瓶梅》。”可见《玉娇李》是通过众人的后世,寓果报以警世。丁耀亢的《续金瓶梅》也是如此,不知他是否见过《玉娇李》,并从中得到启示;亦不知阮葵生所云《后金瓶梅》是否即丁作。
本书的扉页有一大段识语,大致谓《金瓶梅》不是导淫之书,并说:“今遵颁行圣明《太上感应》诸篇,演以《华严》、《梓潼》经诰,接末卷之报应,指来世之轮回……名曰公案,可代金针。”书前的《凡例》也郑重声明:
兹刻以因果为正论,借《金瓶梅》为戏谈。恐正论而不入,就淫说则乐观,故于每回起首先将《感应篇》铺叙评说,方入本传。
坊间禁刻淫书,近作仍多滥秽。兹刻一遵今上颁行《太上感应篇》,又附以佛经道箓,方知作书之旨,无非赞助圣训,不系邪说导淫。
《续金瓶梅》插图
于是,作者又在书前列了一张包括《太上感应篇》在内的佛、道、四书、史传、别集、小说、戏曲计五十八种的“借用书目”,除首列《太上感应篇》外,又恭恭敬敬地写了一篇《太上感应篇阴阳无字解序》(末署顺治庚子孟秋西湖鸥吏惠安令瑯玡丁耀亢谨序),还写了一篇《太上感应篇阴阳无字解》。在书中各回,则别系以“广仁品”、“广慧品”、“正法品”、“妙悟品”等名目,回前必先引一段经文,作一番说教,甚至有整回谈因果报应的。从此可见,作者在当时文字狱及禁书的震慑下,何等小心翼翼地为自己的著作加伪装。这样的做法,在中国历史上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前此及以后的小说,大多只是在序言、凡例上贴上些正统的商标与广告而已。
丁耀亢这样做,固然首先是与所续是著名淫书《金瓶梅》有关,但细想他生活在易代之际,备尝艰辛,目睹清兵烧杀劫掠,在他的这部书中必然有违碍语,所以不得不事先打点一番。正如袁世硕先生在《古本小说集成》的“前言”中所说:
《续金瓶梅》是依托为顺治皇帝颁行《太上感应篇》作注解而作。《凡例》云:“前集(指《金瓶梅》)止于西门一家妇女酒色饮食言笑之事,有蔡京、杨提督上本一二段,至金兵入杀周守备,而山东乱矣。此书直接大乱,为南北宋之始,附以朝廷君臣忠佞贞淫大案,如尺水兴波,寸山起雾,劝世苦心,正在题外。”可见,作者是有慨于明清易代之大动乱,纲纪败坏,假宋金之事以抒之。所以,书中叙写战乱有清兵南侵之迹,行文中竟出现“蓝旗营”、“旗下”的字眼;感兴亡,有“清平三百载,典章文物,扫地俱休”(第五十五回《满江红》词)类似吊明之语;演因果报应的故事情节中,也正寄寓着对卖国通敌者的鞭挞。
这些,朱眉叔于《论〈续金瓶梅〉及其删改本〈隔帘花影〉和〈金屋梦〉》(《明清小说论丛》第一辑)中也举了不少例子。所以,尽管丁耀亢做了种种伪装,书前的序也反复强调书是“褒贤鞭佞,崇节诛淫,上翊天道,下阐王章”( 隐序),在第一回中又说自己的书是“讲道学的机锋,说佛法的棒唱,讲《感应篇》的注解”,书仍然没有逃脱噩运。康熙四年(1665),他被同邑仇家告发,八月被逮至京,在狱一百二十日,由于刑部尚书龚鼎孳、工部尚书傅维麟的帮助,朝廷才仅诏令焚书,免于刑法。而社会舆论也认为“《金瓶梅》亦有续书,每回首载《太上感应篇》,道学不成道学,稗官不成稗官,且多背谬妄语,颠倒失伦,大伤风化”(刘廷玑《在园杂志》卷三)。到了乾隆时,因《丁野鹤诗钞》中有“激楚之音”,《逍遥游》“中间违碍之语甚多”(《清代禁书总目》),丁耀亢的著作就全部被禁毁了。
《续金瓶梅》插图
中国写男性同性恋的小说很多,仅明末就有《龙阳逸史》、《弁而钗》、《宜春香质》等,后世又有《品花宝鉴》,各小说中穿插男同性恋的更难以统计;而写女子同性恋的,偶见一鳞半爪,且往往都是一种调笑性的模仿。李渔有《怜香伴》传奇,写语花与云笺相见于尼庵,互相钦慕,赋诗而别;后又约会于尼庵,更加相爱,不忍分手一,遂谋共嫁夫,以图长守;中间事阻,语花因思云笺而成病,服药无效。此剧谋新出奇,固李渔之长,但也没有剖析二女心态,且戏剧需上台演出,自然无法深入房闱私事。这样,真正具体展现女子同性恋的作品,在中国古代就只有《续金瓶梅》一部。
《续金瓶梅》中的金桂与梅玉二女,自小相亲相密,后来分开,历尽磨难后再次会合,已为她们的爱恋打下了基础。且二人一是潘金莲转世,一是春梅托生,天生淫质。她们之间的爱恋,起初是因为看女尼演淫法,又窥见其母与人淫乱,遂扼制不住春情,权把对方当男子,发泄情欲。如书中第三十二回写她们初涉淫乱的因果与过程云:
却说这黎金桂从那日汴河看见男女行乐,已是春心难按,幸遇着孔家妹子梅玉回来,两人每日一床,真是一对狐狸精,到夜里你捏我摩。先还害羞,后来一连睡了几夜,只在一头并寝,也就咂舌亲嘴,如男子一样。这一夜见他两个母亲吃酒醉了,和守备勾搭起来,吹灭灯,就把房门悄悄挨开,伏在门外听他三人行事……二女疾回,掩上房门,脱得赤条条的。金桂便道:“梅玉,咱姊妹两个,也学他们做个干夫妻,轮流一个妆做新郎。我是姐姐,今夜让我先罢。”梅玉道:“你休要弄的我像我妈那个模样儿,倒了不成。”金桂道:“他男子汉有那个宝贝,咱如今只这一只手,耍个快活罢。”说毕,把梅玉两腿架起,将身一耸,平塌塌的,嗤的笑了,忙把身子伏下,替他吮奶头儿,怪痒起来,才去按纳宝盖三峰……略作抽送,早已叫疼,摩捏了半日,才觉津津有味。着梅玉叫他亲哥哥,金桂便叫姐姐妹妹,也学那淫声一样……弄了半夜,身子倦了,抱头而寝。如此夜夜二人轮流一人在身上。后来使白绫带,塞上棉花,缝成小小袋儿,和小阳物一般,每夜弄个不了。
后来,两人关系日益密切,达到了难分难舍的地步,在第四十一回时,二人由于即将分手,把关系推到了高潮。书中写她们分离前数夜说:
两人脱得赤条条的,四条腿儿,白光光的,映着月明,如雪藕银条一样。两人原是耍惯了的,搂着脖子,一递一口,亲嘴咂舌,一片声响……耍得困了,睡到四更,金桂姐淫心大动,搂着梅玉,把腿一盘……又下得床来,如男人交接,相摩相荡……金桂姐道:“咱姊妹不久眼下分离,你东我西,不知何年何月相会,实实的舍不得。咱听得男人和情人相厚了,有剪头发灸香瘢的。咱两个俱是女人,剪下头发也没用,到明日夜里灸个香瘢儿在这要紧皮肉上,不要叫男人瞧见。日后你见了瘢儿好想我,我见瘢儿也好想你。”
第二天,金桂果然叫梅玉在自己阴阜上烧了三炷香,又在梅玉乳房上灸了香瘢。
从以上二段情节,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
一、中国古代女子同性恋者的恋爱基础本来不建筑在同性之间心灵的相通上,而是通过同性之间的性行为来发泄情欲,以相互之间取得性满足为目的。
《续金瓶梅》插图
二、中国古代女子同性恋者,在性行为上与现代没有什么区别,也是运用按摩拿捏、擦淫、手淫或借助性工具来达到目的。
三、中国古代女子同性恋者的心理,与现代性心理学家所作出的研究结论完全不同。她们尽管也互相爱慕,也通过不正常的性行为来得到满足,但二人之间没有固定角色,而是轮流充当“男子”。尤其不同的是,她们对异性没有厌恶心理及排斥性,即使在从事性活动时,也往往向往着男子,模仿男子。金桂与梅玉的恋情已经如此深入,可就在她们即将分手前,金桂就多次见到男子而动心;在梅玉出嫁后,她想的也是男人,而不是梅玉,以至于梦中与男人性交,染上鬼交病。梅玉在与金桂绸缪的日子里,也时时想着要嫁个如意郎君,甚至听见有人要讨她做妾,她母亲不愿意,她倒心里一百个肯,倒过来说服母亲。
这些,对于研究中国古代女子同性恋现象、性心理等都是很重要的第一手材料。
《续金瓶梅》插图
《续金瓶梅》对市井生活的描写,承继了《金瓶梅》的传统,也很有独到的地方。如第三十回讲到帮闲时,书中加以阐说:“这等一起朋友,专一白手骗人,在江湖打憨虫,北方人叫做帮衬的,如鞋有了帮衬,外面才好看;苏州叫做篾片,如做竹器的先有了篾片,那竹器才做得成;又叫做老白鲞,那鲞鱼海中贱品,和着各色肉菜烹来,偏是有味。”这段可入《称谓录》。又如第三十八回,写寺院中法师宣讲,先念诸佛名号,又通偈言,然后说“今日宣的卷是一部花灯轿莲女成佛公案”,此后便将故事一一讲来,讲一段,敲起磬子,念一段韵文,计八段。有关寺院中的俗讲,历史上记载不多,仅在唐段成式《酉阳杂俎》续集卷五《寺塔记》、日僧圆仁《入唐求法巡行记》、宋王灼《碧鸡漫志》卷五等书中有零星记载,明清二代记俗讲情况的书基本没见到,而本书很详细地铺陈了俗讲的情况,很值得研究者注意。人们常常引《水浒传》第五十一回中白秀英讲“豫章城双渐赶苏卿”话本的一段,考述宋代的说话情况;同样,本书所记俗讲情况也是很珍贵的材料。
此外,本书西湖钓史的序,陈述了中国小说的变迁,尤其对《水浒传》、《西游记》、《金瓶梅》作了高度评价,是中国小说批评史上重要的文献,今迻录于此:
小说始于唐、宋,广于元,其体不一。田夫野老能与经史并传者,大抵皆情之所留也。情生则文附焉,不论其 与俚也。《金瓶梅》旧本,言情之书也。情至则流,易于败检而荡性。今人观其显不知其隐,见其放不知其止,喜其夸不知其所刺,蛾油自溺,鸩酒自毙,袁石公先叙之矣,作者之难于述者之晦也。今天下小说如林,独推三大奇书,曰《水浒》、《西游》、《金瓶梅》者何?以称夫《西游》阐心而证道于魔,《水浒》戒侠而崇义于盗,《金瓶梅》惩淫而炫情于色,此皆显言之,夸言之,放言之,而其旨则在以刺以止之间,唯不知者曰怪曰暴曰淫,以为非圣而畔道焉。乌知夫稗官野史,足以翌圣而赞经者,正如云门韶䕶,不遗夫击壤鼓缶也。
这段话,肯定了小说的地位,提醒读者读小说不要只看表面,这对今天我们理解小说的主题思想还是很有帮助的。
最后,还要鼓吹的是,本书的插图,出自于胡念翌、黄顺吉、刘孝先之手,他们都是清初著名版画家,所作极为精美,今特选数帧,以飨读者。
“帝命焚书未可存,堂前一炬代招魂”(《归山草·焚书》)。《续金瓶梅》由于遭禁,自然流传不广,于是有人将其改头换面,以“隔帘花影”之名行世。也许后人见不到《续金瓶梅》原本,所以清代禁书目,都同时收入《续金瓶梅》与《隔帘花影》。
本衙藏板本《隔帘花影》书影
《隔帘花影》四十八回,有本衙藏板本,上海古籍出版社等均有藏。扉页题“古本三世报”、“隔帘花影”,目录及卷前题“新镌古本批评三世报隔帘花影”,不署作者。书前有“四桥居士谨题”的序。四桥居士尚评点过《快心编》。据胡士莹考证,四桥居士为程自萃,雍正乙卯(十三年,1735)七十岁时尚校《琵琶记》,知亦为康熙间人(见《明清小说论丛》第四辑)。
《隔帘花影》实际上是删改《续金瓶梅》而成,四桥居士序说“所以继正、续两编而作也”是错的,道光年间有人续《隔帘花影》,题为“三续金瓶梅”(存世有抄本,藏北京大学)则沿其误。书的删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改写回目,将虚构的人物姓名改换,如西门庆改为南宫吉等。
二、删去原书所附经文及谈报应的说教,并将若干整回与原书没有关系的删去,如写阴司冥报,宋徽宗、张邦昌、韩世忠、梁红玉等回均删除。为避免麻烦,把金人屠杀江南的一些情节或删或简,甚至把原书梅玉所嫁金将之子也改成宋福建将军之子。对原书淫秽内容也作了大规模的删除。
三、调整故事结构,理顺原书脉络。
经这样一删改,在内容上显得紧凑了,但思想性也就大大削弱了。
《谭瀛室笔记》评本书云:
《隔帘花影》确系《金瓶梅》后传,惟西门庆易名南宫吉,吴月娘易名楚云娘,潘金莲易名红绣鞋,其李瓶儿、春梅等,亦均有以意关合之名。而叙述汴京遭金人蹂躏,西门一家流离困苦,以及妻妾淫荡猥亵之事,描写颇淋漓尽致。所谓报应因果者,庶乎近之。笔意虽不及《金瓶梅》之灵活跳脱,然亦颇不弱。惟究以淫秽处太多,坊间不敢公然发售,故欲求其书,亦殊不易也。
此未见《续金瓶梅》原本,犹如此评价,如得见原本,不知该作何语矣。
清刊本《樵史通俗演义》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