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闸
《清风闸》四卷三十二回,存世有奉孝轩刊本,藏北京、天津图书馆。书前有“嘉庆己卯(二十四年,1819)夏五月既望,梅溪主人书于奉孝轩”的序。据序云:“《清风闸》一书……览是书者,莫不啧啧而称羡之。予因是书脍炙人口,可以振靡伪,挽颓风,惜向无刻本,非所以垂久远。今不惜工价,付诸剞劂。”知书原以抄本行世,至嘉庆二十四年才刊行。
书不署作者,据各种记载,书为浦琳著。《扬州画舫录》卷九云:
浦琳,字天玉。右手短而捩,称㧙子。少孤,乞食城中,夜宿火房。及长,邻妇为之媒妁,㧙子惶恐。妇曰:“无恐。”问:“女家姓氏?”“自有美妻也。”约以某日至某处成婚。㧙子以为诈。及期,妇索㧙子不得,甚急,百计得之,偕至一处,香奁甚盛,纳㧙子而强为婚焉。……逾年,大东门钓桥南一茶炉老妇授㧙子以呼卢术,㧙子挟之以往,百无一失。由是积金赁屋,与妇为邻,在五敌台。妇有侄以评话为生,每日皆演习于妇家。㧙子耳濡已久,以评话不难学,而各说部皆人熟闻,乃以己所历之境,假名皮五,撰为《清风闸》故事。养气定辞,审音辨物,揣摩一时亡命、小家妇女口吻气息,闻者欢咍嗢噱,进而毛发尽悚,遂成绝技。
金兆燕《国子先生集》有《㧙子传》,亦称㧙子说书奇技,“听之者靡不动魄惊心,至有欷㱆泣下者”。浦琳不通文墨,所以胡士莹《话本小说概论》说这书是作序者梅溪主人“根据他自己所知道的故事写出来的,没有保存说书人的口吻”。这一推断又与梅溪主人序所述不同。
书叙宋仁宗年间,台州木行主孙大理、文理兄弟携眷往江南一带贩木材,途中失散。大理安家定远县,开酒店为生。后又做县书吏,建宅清风闸,资丰厚。未几,妻汤氏去世,续娶寡妇强氏,收乞儿小继为继子。小继不务正业,又赌又嫖,大理屡惩之,不听。小继后与强氏通奸,杀大理,又公然成亲,将大理女孝姑嫁破落户皮五 子皮奉山。皮五家徒四壁,不肯劳作,孝姑劝之无效,自尽,大理阴魂显灵救之。大理魂又助皮五赌博赢钱,皮五掘得地藏,改邪归正,广置产业,捐官员外。
再说文理与兄失散后,贩木材得银数万两,被伙计郎丰、毛顺谋杀。包拯巡抚江南,兄弟俩冤魂上告,孝姑也上堂鸣冤。包拯断明原委,尽斩奸徒。皮五广积善缘,夫妇享大寿,子士俊读书入仕。
梅溪主人序说:“《清风闸》一书,既实有其事,复实有其人,为宋民一大冤狱,借皮奉山以雪之。”说书所记为宋代实事,与李斗《扬州画舫录》载为浦琳自己经历不同。结合书所叙内容与浦琳身世,当以李斗所说为是。
《清风闸》故事并不炫奇语怪,仅略有淫秽描写,政府禁止的原因,应当是说书的名气太响的缘故。诸家记录都说浦琳说书口吻极妙,工笑话口技,现书中很少说话痕迹,显然经人整理,恐怕在讲说时不免多淫秽内容。
清代中叶以来,说书与小说相互促进,互相利用,或小说方出,就有说书人改编成说书节目广泛讲说,或是说书人说红了的书,文人便将其改编、记录下来成为小说。本书是后一种情况,与它同样的著名作品有《飞跎子传》(邹必显说)、《龙图耳录》(石玉昆说)。书面作品与口头文学的交叉影响,使二者都得到新鲜的题材而繁荣起来。
抄本《风月鉴》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