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红楼梦
《续红楼梦》三十卷,存世有嘉庆四年抱瓮轩刊本,藏浙江图书馆等地。书前有题“秀水弟郑师靖药园拜题”的序,及“嘉庆三年(1798)九月中浣雪坞子忱氏题于兖郡营署之百甓轩”的“弁言”,次有“凡例”六则。后世又有光绪经训堂、善友堂等刊本。
作者秦子忱,号雪坞,陇西人,官兖州都司。据《弁言》,他在嘉庆二年读《红楼梦》,“于宝、黛之情缘终不能释然于怀”,随萌续作之念,又见已出的《后红楼梦》,不能惬意,于是作此书。
作者在《凡例》中说:“虽名之曰《续红楼梦》第一回,读者只作前书第一百二十一回观可耳。”可见是从第一百二十回续起。
书叙黛玉魂归太虚境,与金钏、晴雯、元春、秦可卿、迎春、凤姐等人团聚。黛玉住绛珠宫,元春仍被封皇妃,各女子亦各得其位,又有宝葫芦、返魂香等神物,仍可与下界亲人来往。只有凤姐罪重,被元春派往阴曹地府寻找贾母。
再说贾母在阴间收鲍二家的、秦钟、智能,会见酆都城隍林如海及贾敏、司棋等。凤姐与鸳鸯、尤三姐到阴间,与各人会面,历述往因,了结身前积案。
宝玉与柳湘莲在渺渺大士、茫茫真人门下修行,得成正果,升入太虚幻境。湘莲与尤三姐完婚,宝玉先娶金钏,后与黛玉成亲,宝钗亦至,众人团圆。时天帝命幻境中薄命女子均下界,宝玉、湘莲亦返人世。林如海升京都城隍,贾母等随任。七月十五日,原贾府各等人,或神或鬼,或仙或人,聚集一处,各了夙世姻缘。
不久,宝玉中进士,入翰林,元妃二次省亲。林如海任满后,携贾母等升天,宝玉等往送行,又游太虚幻境,只见太虚幻境已改太虚仙境,离恨天改补恨天,薄命司改钟情司,对联亦已改换,浑成一个情的世界。
《续红楼梦》的情节,正如书前郑师靖序所说:“恍若游华胥,登极乐,闯天关,排地户,生生死死,无碍无遮,遂使吞声饮恨之《红楼》,一变而为快心满志之《红楼》。”书为了最大程度地制造圆满的结局,突破时空观念,把写现实生活的《红楼梦》,续成了充满神奇鬼怪的书,这对原著来说,是大踏步的倒退。怪不得《忏玉楼丛书提要》说:“是书作于《后红楼梦》之后,人以其说鬼也,戏呼为‘鬼红楼’。……余按是书,神仙人鬼,混杂一堂,荒谬无稽,莫此为甚。”《海沤闲话》亦云:“《水浒》之后有《荡寇志》,其主人则《水浒》中人之还魂也。《红楼梦》之后有《续红楼》,其主人皆《红楼梦》中人还魂也。此等思想,可厌已甚。”
按本书《凡例》第一条云:“书中所用一切人名、脚色,悉本前书内所有之人。盖续者续前书也,原不宜妄意增添。”第三条云:“书内诸人一切语言口吻,悉本前书。”这是《红楼梦》的大多数续书所标榜的准则,但往往明珠在前,瓦铛失色,效颦者众,酷肖者无。在众多续书中,本书可以说是对此准则执行得比较好,也比较严格的一种。全书与《红楼梦》呼应密切,用词用语也颇显出作者的揣摩之功,所以《忏玉楼丛书提要》称赞它“笔舌快利,阅之可以喷饭,较‘后梦’之索然无味,似胜一筹”。
名《续红楼梦》的还有题“海圃主人手制”的一种,存世有嘉庆十年(1805)刊本,扉页题“续红楼梦新编”。书前有署“嘉庆十年岁在旃蒙赤奋若阳月上浣海圃主人漫题”的“弁言”。书叙薛宝钗、宝琴生一子一女,是上界金童、玉女转世,取名贾茂、月娥。贾茂十八中举,十九中状元,与月娥成亲。贾府贾政、贾兰、贾环都升官。贾茂入翰林后,先后降服妖怪、猛虎、白猿精,最后入阁拜相,荣华终身。这部书的旨意,是将《红楼梦》由盛写到衰翻过来写从衰到盛,书中还特地让贾茂出生时又携来宝玉,让这块玉在各种场合显出神奇功效,这样将虚作实,“石头”的作用就与前书完全不同了。
瑞凝堂刊本《绮楼重梦》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