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莲梦

《归莲梦》十二回，书末署“苏庵主人新编”、“白香主人校正”、“慈庵□□同订”。传世有清刻本，卷端题“新镌绣像小说苏庵二集归莲梦”，前有署苏庵主人的序，藏上海图书馆。苏庵主人生平见本书前篇《绣屏缘》介绍，此书题“苏庵二集”，所谓初集，或即指《绣屏缘》。白香主人生平不详。《归莲梦》的初刊年代，郑振铎《西谛书话》认为在明代。谭正璧《古本稀见小说汇考》云：“应作于雍正、乾隆之前，或竟作于明末亦未可知。”孙楷第《戏曲小说书录解题》云：“按其书纪白莲教初祖起义事，开篇即言‘明朝末年’，则苏庵盖清时人，其书之作者最早亦当在顺、康间矣。”按苏庵主人所作《绣屏缘》有康熙九年（1670）序，此书已署“二集”，亦当作于康熙年间。日本宝历甲戌（乾隆十九年，1754）《舶载书目》已有著录，日本天明间（1781—1788）秋水园主人《小说字汇》亦引此书，可见此书流传很广。

书叙由莲花转世的白莲岸，路遇白猿仙翁，授天书一卷，遂擅天文地理、阴阳变幻以及战阵用兵之术，又得到强盗藏金，遂创白莲教，以柳林为屯兵之所，称雄天下。白莲岸思效武则天爱六郎故事，乃女扮男装，离柳林，企图寻觅中意郎君。路遇书生王昌年，一见倾心。昌年已有未婚妻香雪，不为白莲岸所动。白莲岸思得昌年，乃资助其上京考试，自己又往昌年家乡河南府，欲交好香雪。至河南，闻香雪继母逼迫香雪嫁富室为妾，遂装富公子，入赘香雪家，告以原委。昌年回乡，闻香雪已嫁，恨恨而去，至京考试连捷，授官刑部。巧逢白莲岸、香雪为人所诬入狱，押刑部勘问，昌年为其平反，真相大白。白莲岸回柳林，而昌年因白莲岸事牵连下狱。白莲岸为救昌年，率部投降，朝廷令将白莲岸斩首。临刑时，白莲岸用术遁去。后昌年与香雪夫妻团聚，白莲岸顿悟前身，皈依佛门。

白莲教起义自元末红巾军刘福通、韩山童起，络绎不绝，明永乐年间唐赛儿起义，最为哄传，清吕熊之《女仙外史》即述其事。书写唐赛儿得法书，遂精法术，聚众起义，最终被捕，以法术自脱。《归莲梦》所写白莲岸，与唐赛儿相仿佛，前世均有来历，均以女儿身通法术，率兵与朝廷抗争，结局也如出一辙。但与唐赛儿不同的是，白莲岸的一生充满对爱情的执着追求，乃至不惜放弃事业与生命，比神化了的唐赛儿多了人情味，人物形象也更为真实、丰满。《归莲梦》与《女仙外史》比，也仅以白莲教起义作为人物活动的背景，不同于《女仙外史》时时以史为纲；因此，《归莲梦》是神魔与人情结合得比较好的小说。

此外，《归莲梦》在情节上也有步武前人之处，如白猿授天书一节，显然脱胎于《平妖传》白猿授天书予蛋僧的情节，其他细微处，也多有与《平妖传》近似的内容。郑振铎《西谛书话》云：“（《归莲梦》）较之《平妖传》尤为变幻多姿，不落常套。”此即注意到了两书的异同之处。

写白莲教的小说，在清代是例行禁止的，因此乾隆四十四年（1779）湖北巡抚姚成烈、乾隆四十六年两江总督萨载均曾奏毁。

锦春堂刊《说岳全传》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