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鸿勋
《新世鸿勋》二十二回,题“蓬蒿子编次”。现存清初刊本有两种,一为庆云楼刊本,一为载道堂刊本,均藏大连图书馆。庆云楼本扉页题“定鼎奇闻”,横署“盛世鸿勋”,有插图五幅,正文题“新世鸿勋”;载道堂本扉页题“新世弘勋”,横署“铁冠图全传”,无插图。二本版式及字体完全一致,当用同一副板子先后印刷。书前有“小引”,末署“顺治辛卯天中令节蓬蒿子书于耨云斋中”。顺治辛卯为顺治八年(1651)。书不避康熙帝讳,凡逢“大清”均换行顶格,于“明朝”亦空格或顶格,知书即刊于作序年或后不久。后来刊本很多,或题《新史奇观》,或题《大明传定鼎奇文》、《顺治皇过江全传》。后又有松滋山人的《铁冠图全传》,对原书有改动。坊间刻本又有改题《崇祯惨史》。
蓬蒿子,姓名不详。
书叙明万历年间,阎王勘狱,上报玉帝,令神将检察人间善恶,因发罪人下界历兵劫,又派月孛、天狗等恶神下凡搅乱乾坤,令太白金星下界维护,不致残害过分。时为万历三十四年(1606)元旦。
陕西米脂县乡民李十戈,生子粗劣丑恶,取名自成。自成少年读书无成,尚武。后父母双亡,从满天星打铁为生。适水旱飞蝗,兵戈遍地,自成无法过活,入伍为军士。后军中粮食不济,发生兵变,众举李自成为首领,号闯王,在河南太行山聚义,到处劫掠。有河南举人李岩因发粟救饥遭囚,饥民劫狱救出,同投自成。自成又收宋献策、牛金星等,兵势大振。李岩进言礼士禁暴,托以仁义,收服天下。朝廷遣汤同昌、左良玉等往剿,被自成及张献忠等击败。自成率兵破开封、西安,建大顺国,最后攻入北京,崇祯帝自尽。
自成兵入京后,奸淫杀掠,被吴三桂引清兵入关击败,退至陕西。牛金星杀李岩,军中溃乱,士兵缚李自成及牛金星降吴三桂,自成被杀。清帝入主中原,龙虎山张天师建醮酬天,至此妖星完劫。清兵南下,弘光臣服。
《新世鸿勋》插图
书的内容基本与《剿闯小说》相同,只是在首尾有所增益。又因为书刊于清朝,加上了不少避嫌语及颂扬清朝的话。如庆云楼刊本扉页识语云:“是刻详载逆闯寇乱之因由,恭纪大清荡平之始末。虽大端百出而铺序有伦,虽小说一家而劝惩有警,其于世道人心不无少补。”申明小说是写剿闯,是赞扬清朝统一天下的。书中的《小引》还这样颂扬清政府:
明季之世,妖异迭生,灾沴屡见,是以覆地翻天之祸,成于跳梁跋扈之徒,使生民罹害,烈于汤火。迨夫否极而泰承,乱甚而治继。天应人顺,大清鼎新。迅扫豺狼,顿清海宇。令赤眉尽歼于秋肃锋芒之下,俾黔首咸登于春台化育之中。率土倾心,普天欢忭。
在《剿闯小说》中,吴三桂虽引兵入关,因当时还是打着明朝旗号,书最终还以吴三桂接受弘光帝敕封为结束,所以称颂吴三桂,尚不违背明人立场。而本书写作时,三桂已膺清廷重爵,赞三桂也就是赞清廷,书中却也对之崇扬备至。如第十七回,说“辽东总兵平西伯吴三桂,智勇天成,威行华夏”,说他闻京城之变,义愤填膺,檄文天下,“孤忠独奋”,遂向大清国借兵杀贼,并有诗赞其恢复北京云:“万丈红光拱太微,将星初拥帝星晖。旌旄一出狐妖伏,剑戟千行虎旅归。恢复燕京能雪耻,扫除兔窟见神机。当年报国应无似,凛凛孤忠过岳飞。”这就不像明遗民的立场了。同时,作者在书前特地设计了一段神话,说明末大乱,是妖星下凡,搅乱乾坤,这固然是从《水浒传》“洪太尉误走妖魔”套来,也体现了作者“国家治乱,气数兴衰,运总由天,复因人召”(《小引》)的观点。这种将国家灭亡委之于天的消极态度,与《剿闯小说》所体现的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新世鸿勋》插图
乾隆四十三年(1778)九月十八日,两江总督桂林请毁此书;乾隆四十四年七月初九,两江总督萨载奏续解《九籥集》等违碍书籍版本拓,内开有“定鼎奇闻三十九部,共一百六十四本”。乾隆四十三年江宁布政使刊《违碍书籍目录》云:“查《定鼎奇闻》,不著撰人,乃通俗小说。本属诞妄,且书作于本朝,而封面题‘大明崇祯传’,书中又称‘大明神宗皇帝’,殊为悖谬,应请销毁。”核之书中,这类违碍语确实不少,如第二回云:“大明朝神宗皇帝御极之日,道隆德重,以致物阜民康,上比夏商周,下迈汉唐宋,华夷帖服,文武倾心,外邦重译来朝。”“崇祯爷英明刚断,……惕励忧勤,宵衣旰食,大臣时时召对,民事刻刻关心,裁决万机,力为图治。”哈佛大学藏《新史奇观》末有齐如山跋语云:“此书完全脱胎于《剿闯小说》,盖恐原书犯禁,故将其中‘虏’字删去,又在前后加了两段恭维清朝的文字。到乾隆朝,原书与此终皆被禁。按此中并无违禁字样,或因两书确是一物,禁彼则不好意思不禁此耳。虽亦被禁,但终系被原书连累,禁亦不严,书肆偷行刊印者亦未遭官家干涉。”齐如山述本书与《剿闯小说》之关系甚是,惟云本书无违禁字样,实对清人禁书之情况尚不很了解,更未见《违碍书籍目录》所云禁本书的原因,故作如是说。
尊经阁藏本《无声戏》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