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林广记
《笑林广记》十二卷,有乾隆四十六年(1781)刊本,各大图书馆均有藏。书题“游戏主人纂辑,粲然居士参订”。书前有“掀髯叟漫题于笑笑轩”的序。编者与作序者真实姓名均无考。书分为古艳、腐流、术业、形体、殊禀、闺风、世讳、僧道、贪吝、贫窭、讥刺、谬误十二部,仿自冯梦龙《笑府》。
在中国的文学作品中,以笑话集的编辑最不负责任。明、清两代问世的笑话集虽然很多,但几乎都是陈陈因袭,最多只是把前人的作品稍作润色,新作的比例很少;且体例混乱,中间常夹杂一些根本称不上笑话的东西。如果把这些笑话集排比一下,汰去重复,恐怕剩下的笑话数量就不会很多,精品就更少了。《笑林广记》也是如此,书中绝大部分笑话都见于前人笔记或笑话集,尤以见于冯梦龙的《笑府》、《广笑府》的为多。
《笑林广记》中的作品,与其他笑话集相同,主要有四项内容:一是讥嘲昏官、贪官,一是讽刺庸医误人的,这两类大概都与人的生命有关,所以都成为发泄的热点;一是笑秀才不识字,世风浇薄,这与教育后代、社会风化有关,所以也为人所关注;第四类是数量最多的,主要嘲笑人无知或生理缺陷、呆傻健忘等,这纯粹是流布于百姓口中的笑料。摒去那些杂乱无章、低级庸俗的部分,本书也时有令人笑后引起思考的内容。如卷一《糊涂》云:
一青盲人涉讼,自诉眼瞎。官曰:“你明明一双清白眼,如何诈瞎?”答曰:“老爷看小人是清白的,小人看老爷却是糊涂得紧。”
即事设譬,骂得十分巧妙。其他写官贪赃枉法的《属牛》、《有理》也入木三分:
一官遇生辰,吏典闻其属鼠,乃醵黄金铸一鼠为寿。官甚喜,曰:“汝等知奶奶生日亦在目下乎?”众吏曰:“不知。请问其属。”官曰:“小我一岁,丑年生的。”
一官最贪,一日拘两造对鞫。原告馈以五十金,被告闻知,加倍贿托。及审时,不问情由,抽签竟打原告。原告将手作五数势曰:“小的是有理的。”官亦以手复曰:“奴才,你讲有理?”又以手一仰曰:“他比你更有理哩。”
有些生活中的笑料也很有趣,如卷六《藏年》云:
一人娶一老妻,坐床时,见面多皱纹,因问曰:“汝有多少年纪?”妇曰:“四十五六。”夫曰:“婚书上写三十八岁,依我看来还不止四十五六,可实对我说。”曰:“实五十四岁矣。”夫复再三诘之,只以前言对。上床后,更不放心,乃巧生一计曰:“我要起来盖盐瓮,不然,被老鼠吃去矣。”妇曰:“倒好笑,我活了六十八岁,并不闻老鼠偷盐吃。”
清代对笑话类的书并不禁止,《四库全书总目·子部小说家类存目》就列有《谐史》、《笑苑千金》、《广谐史》等多种,本书遭禁,可能是因为书中有些笑话,颇涉低级趣味。如开卷第一条《升官》:
一官升职,谓其妻曰:“我的官职比前更大了。”妻曰:“官大了,不如此物亦大否?”官曰:“自然。”及行事,妻怪其藐小如故。官曰:“大了许多,汝自不觉着。”妻曰:“如何不觉?”官曰:“难道老爷升了官职,奶奶还照旧不成?少不得我的大了,你的也大了。”
这样的作品,自然是不容许它流传于世的。
名《笑林广记》的还有程世爵编的一种,成书于光绪年间,与禁毁书目所列无关。
乾隆原刊本《北史演义》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