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鉴
《风月鉴》十六回,存世有嘉庆刊本,藏北京图书馆;又有抄本,藏浙江图书馆。书前有自叙,署“嘉庆庚辰(二十五年,1820)仲夏爱存氏自书于茹芝草堂”,末钤有“中州弋阳吴氏”章。书末有寄男方钰跋。书的回目为“投胎,解笑”、“幻梦、刁宴”一类二字语,这在通俗小说中为仅见,类似戏剧或弹词目。
据自叙及跋,作者吴贻先(抄本作吴贻棠),字荫南,号爱存,河南弋阳(今光山)人。生活于清乾嘉间,曾仕长芦,后回乡为人馆师。著有《可是梦》及本书。
书叙南京常兴,为常遇春之后。六十无子,去西湖天竺求子,葬一和尚,归后妻有孕,生子,把他当女孩养育,取名嫣娘。嫣娘自幼聪颖,喜女孩。父母因晚年得子,宠爱异常,以美婢婳姐、娟姐、笑笑、窈窈相伴,住于花园。一日,嫣娘梦至一处,见许多美女,遂生访美之念。
不久,嫣娘在考试时,经过秦淮河,在夫子庙附近见雏妓宜人,后又于静因寺外村庄遇美女引香、拾香,归后念念不忘。翌年再次参加考试,与宜人相会,又会其拜妹阿粲。归时在三山街见美丫鬟,心中羡之,打听得其名为娉婷。不久,嫣娘中解元,父病故,遂改妆入娉婷府中为小厮,用计诓得娉婷。引香、拾香家失火,巧遇嫣娘母,收为义女,接入常府。宜人年长,鸨母逼她接客,嫣娘出金为宜人及阿粲赎身。后嫣娘娶娉婷主人家小姐富春为妻,以宜人等九人为妾。不久,富春亡,又娶引香、拾香。
《风月鉴》一书以《红楼梦》为鹄的,它的书名也许与《红楼梦》的另一书名《风月宝鉴》有关。书中处处模仿《红楼梦》的写法。如写嫣娘的女性化与喜欢女孩子,是仿照贾宝玉的性格;写嫣娘梦见众多美女,是套自“梦入太虚境”;写嫣娘离家赴考,舍不得众女,一一道别,则抄袭宝玉出就书塾一段。但书的作者描写的嫣娘在学养气质上与贾宝玉有本质上的不同,嫣娘与宝玉虽然同样出生在王侯之家,但嫣娘的举动更像土财主小官宦的公子,由此可见作者对《红楼梦》的摹写仅得形之皮毛,其学殖素养与曹雪芹相比所差不可以道里计。同时,作者津津于男女之间的遇合,以一男众美为结局,反堕入了才子佳人小说的俗套。
一粟《红楼梦书录》专辟《红楼梦》的仿作一门,列《镜花缘》、《品花宝鉴》、《花月痕》、《青楼梦》、《海上花列传》、《儿女英雄传》、《水石缘》、《瑶华传》、《风月梦》、《快心录》、《绘芳录》、《花田金玉缘》、《海上尘天影》、《兰花梦》、《泪珠缘》、《新泪珠缘》、《琴楼梦》十七种小说。《花田金玉缘》即《画图缘小传》,成书于《红楼梦》之前,显系望名生义。而《镜花缘》、《瑶华传》是神魔小说,《儿女英雄传》、《品花宝鉴》离《红楼梦》风格很远;其他小说大部分是写狭邪妓女的小说,严格地说只能与《红楼梦》在某些写法上沾上些边,主题截然不同。《红楼梦书录》于本书漏收,却是不应该的,与上述一些书相比,本书在写作手法上更接近《红楼梦》。
道光四年刊《增补红楼梦》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