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文字要通俗，结实

我们的抗美援朝宣传运动，在短短的一个多月中，已收到了很好的效果。宣传作品之多，真足使人惊异、兴奋。这是因为大家对这次的工作，不仅视为临时的任务，而是用爱国的热诚，把工作变为保家卫国的真诚的表现。在这情形下，我愿在这里不再多夸赞，而愿由我所能见到的指出一些缺点，以期大家把这工作做得更深入，更结实。我以为，我们的：

（一）文字还欠通俗：据我所看到听到的，我觉得无论在文字上，还是口头上，我们的宣传用语还都欠通俗。毛病恐怕是在大家只把报纸和刊物上的资料与词汇，生吞下去，而后照样说出来，并未曾把它们消化了。一个名词后面，往往带着一小群意义。假若我们能把那一小群意义，用大众的语言，用具体的事实，用明确的形象，说道出来，我们才会给大众一些应当知道的东西。反之，我们若只把“战争贩子”，“愤怒的火焰”，“华尔街的代言人”等等堆砌在一处，叫喊出来，我们便不能教大众明白什么，而宣传工作也就收不到多大的效果。近来，大家都热心写宣传文字，这是值得高兴的事。可是，作品虽不少，突出的并不多见。这也是因为大家只“转播”了报纸上刊物上的资料与用语，而没细细咀嚼，细细消化，把文的变成俗的，把道理变成具体的说明，把食料变为乳汁，所以难免千篇一律，没有感人的力量。“愤怒的火焰”不会感动一般的人，除非我们揣摩再揣摩，将它变成老百姓的语言。

（二）我们作宣传，往往只顾说我们的话，而没细想大众愿意听什么，和需要听什么。这是因为我们对人民了解不够，因此，人民听了我们的话，难免有点格格不入。有些青年朋友向我诉苦：既没到过美国，又没到过朝鲜，可写什么呢？其实，我们若能到民间去，我们便能发现许多问题，而后对病下药，就有了好文章。还有，今天因为我们没在民间下工夫，所以只能喊些反美的口号（当然，口号也有用处）；假若我们能多了解我们的人民，我们便马上能由空洞的喊口号，走到积极的表扬我们自己的美德，力量，而增高了抗美的自信心，与卫国保家的热情。比如说：连我们小学校的学生也节省零钱，去置办慰劳袋；我们的工人一致的以增加生产，支援前方；我们的商界朋友，也互立公约，齐心爱国；我们的……这些，难道不值得表扬么？难道写出来没有好效果么？我们不必到过美国才能写反美的文字，写我们自己的爱国精神与事实更亲切有力。为深入宣传，我们应当分组去搞，你们上天桥，他们到工厂，我们联系商界，作调查，作讨论，而后大家动手写结结实实的宣传作品。不这样，而老去作浮面皮儿的鼓吹，一定不会出色；而且写来写去，也许就因再没有可写的而泄了气。事实胜于雄辩，我们有不少爱国的具体表现与事实，为什么不分工的，有系统的，去写呢？能分工的，有系统的，去调查，研究，与创作，我们写出来的东西便不泛泛的千篇一律，也就是渐次接近“深入”。

原载1951年1月14日《人民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