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报笔记一则
读了九月三十日《人民日报》的社论《争取文学艺术的更大跃进》,很为兴奋。我国文学艺术事业的发展进入新的阶段了,党向作家提出了新的任务。我相信,在作家里没有不拥护这篇社论的。
文艺事业要争取更大跃进,更大丰收,首先得使我们的作品“具有共产主义的思想,用共产主义精神来教育人民群众”。共产主义精神并不是搁在作家抽屉里的“法宝”,随时可以拿来塞进作品里去的。作家要具有共产主义精神,首先要做个普通劳动者,参加劳动锻炼。
巧的很,在同一天同一报纸上,我又读了另一篇社论《投入体力劳动——共产主义大熔炉》,我很受感动,好像它是为前一篇社论做的答案。我也相信,在作家里也没有不拥护这篇社论的。
只有作家们投入体力劳动,才能写出更好的作品来。只有作家们投入体力劳动,才能革自己的命,放下旧包袱,树立新的道德品质。到今天为止,全国的作家已多数参加了劳动锻炼。这是件大喜事。我希望大家坚持下去,并有更多的人自动地去参加,叫作家队伍成为一支能文能武,百战百胜的革命大军!
在历史中,作家是被称为文人墨客的,而文人墨客的名誉并不太好。在我们的通俗小说和民间戏曲、曲艺里,人民往往拿书生、秀才开玩笑。所谓书生、秀才大概即是文人墨客的更具体一些的称呼。在那些作品里,形容书生,必曰文弱;提到秀才,总是手无缚鸡之力。这就是说,在劳动人民眼中,文人差不多就是废物:五谷不分,四肢无力,总是酸溜溜的。
这些酸溜溜的人物,自幼即手不释卷,弱不禁风,鄙视体力劳动,一心要作高官。一旦作了官儿,当然是架子十足,动辄呼唤:“来人哪!”“伺候了!”这种酸臭的派头里还暗藏着“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的士大夫阶级的“哲理”。这就难怪人民不喜欢他们,常拿他们开玩笑了。
为从历史上抹去文弱书生和酸秀才的绰号,我们必须去和广大人民一起劳动,既改造自己,又改善作家与人民的关系。只有作家与人民打成一片,共劳动,共呼吸,作家才会写出具有共产主义风格的作品来,别无办法。
作家这个称号是近几十年来才有的。从有了这个称号起,多数的作家已不甘自居为酸秀才。他们或多或少地有些革命思想,愿为劳动人民说话。不管他们的革命思想有多少,他们总算进了一步,不肯轻视劳动人民。可是,他们并未参加体力劳动,于是就既不了解体力劳动的可贵,也不能深刻了解劳动人民的伟大。他们自居为耍笔杆的,并以为只要勤耍笔杆儿,就能笔扫千军,气壮山河。事实上,光耍笔杆儿,还是鄙视体力劳动,既不参加生产,也就不关心生产,今年的麦子收获如何,明年的钢铁生产多少,事不关心,心中自然没个数儿。于是,有的人就羡慕起资本主义国家的作家,或醉心于古典文艺来了。看看人家,写的是风花雪月,男女相爱(或相杀),多么好啊!这才是文学作品啊!叫我写麦子和钢铁,简直是瞎闹啊!这么一来,作家就把自己放在社会主义建设的外边,长吁短叹,感慨系之。有的竟自公开地反对社会主义,成了右派分子。
现在可好了:大家体会到了体力劳动的好处:既能耍笔杆儿,也能耍锄头铁锹,身体壮实起来,思想也真正得到改造。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在社会主义建设里边,不再袖手旁观。干的既是社会主义的活儿,就会身心一致,手脑齐动。那么,写起来当然更有劲儿,真正能够作到消灭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差别,创造共产主义的新文学作品!让咱们干吧,欢呼吧,一边干一边唱吧!我们是共产主义大熔炉里炼出来的钢铁啊!
原载1958年11月8日《人民文学》十一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