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言不烦、有戏可做

从《万紫千红总是春》里，看出导演沈浮同志、演员张瑞芳等同志的艺术成长。看到老朋友们创作的成功，实在令人高兴！我从这部影片学习到三点：

1.语言简练。整个影片没有什么冗长的对话，而是把语言和动作很巧妙地结合到一块，如影片开头：彩凤看到戴妈妈的媳妇去上班，便指指自己提着的菜篮子，只说“看咱们！”简洁而有力，表达得非常生动明确。过去有些片子往往吃亏在说得太多，没有通过动作来表现，给人印象不深。刚才几位同志的发言中引了许多角色的对话，这说明印象深，让人记住了。这种语言的简练不仅是电影所必需的，也是写话剧的人应当学习的。

2.人物的处理：影片中的人物都差不多，全是里弄里的妇女，但每个人都有个性与特点，从形象上能看出她们身世背景。从姚月仙这个人物的动作和服装上，一看就看出她好吃懒做。这些地方都安排得细致，让人觉得既差不多，又都不一样。戏里并没有“文武带打”，但热闹、丰满，可以看出导演真下了功夫。

3.正由于人物有个性，语言简练，所以每个人物都有戏做。导演给了演员发挥和创造的机会。我写台词往往写得很少，也不加注解，给导演增加了困难。在我写那么一句话的时候，我心中的意思很多，须赖导演帮我把戏挖出来。从《万紫千红总是春》看来，沈浮同志正是把一句话后面的“戏”发掘出来了，给了演员创造和丰富角色的机会。演员掌握了人物性格与心理，在关键地方说一句话，就要言不烦，有戏可做。另外，从影片里可以看出，演员体验生活确有准备，都下过一番功夫。

影片深入浅出地写出了妇女解放这个大问题，的确使我们高兴！它把这么个大问题，能够通过日常的平凡的生活表现得那么生动，深刻，不仅让人看到妇女从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而且让我们看出妇女解放的正确道路，实在值得称赞！

假如要我挑毛病的话，只有这么一点：婆媳之间，夫妇之间矛盾线索清楚，家庭妇女组织起来参加生产后，人和人的关系改变了；家庭更和睦，婆婆更爱媳妇，丈夫更爱妻子了。可是父母与儿童之间的矛盾还没写足。有的孩子在学校里很听话，爱劳动，讲卫生，可是回到家来便变了样子。如果影片能够把小华写得年岁再小一些，作为这类儿童的典型，便又可以解决另一矛盾，并且也可以教育少年儿童。是的，事实上的确有不少十二三岁的少年帮助父母做些事，使家庭生活更为美满。

原载1960年《电影艺术》五月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