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的跃进
非常高兴来参加这次座谈会!请允许我以一个曲艺观众的资格来说几句话。
这次的两个曲艺会演(部队的与北京市的)恰在同时举行,对北京市的节目我看得多一些,部队的少一些,因此发言不能全面,祈原谅!
新的曲艺正在发展:在这次的两个会演的节目中,新的内容、新的形式,和新的表演技法,都跃进地增长,令人兴奋!
部队的演员同志们,不论是说的还是唱的,不论是表演的还是伴奏的,上得台来就都使人得到清新健朗之感。这是北京市的演员应该赶上前去的。在这些位演员里,有不少原是艺人,可是在参军以后,不但表演时不再穿那又肥又长的大褂,而且连神情与体态也变了,活像爽朗可爱的战士。他们演唱战士的生活,他们本人也像战士。看来,深入生活是多么重要的事!不深入生活,而专凭一些技巧来表演新的生活,便只能使人闻其事,而不见其人;得其形,而失其神!
是的,通过这次演出的节目,我们看到了战士们既严肃又活泼的生活与形象。有人也许以为部队生活是呆板的。看了这些节目,便不会再那么想了。从这些节目中,我们看到部队生活是多么丰富多采,生气勃勃!我希望文艺刊物多介绍些这样的作品,在介绍时,把表演方法也介绍一下,以免试演者自由发挥,可能表演坏了。
连口技也有了新的发展。它不再只学一些鸡鸣鸟语。它使人听到英勇的战士们的战斗声音,令人振奋!希望能够再进一步,把整个节目编得更完整些,像乐章似的,分段表演,而都不脱离主题,虽有鸡鸣鸟语,而有机地穿插在一起,如完美的乐章与诗篇。这很不易作到,可是我相信,努把力一定可以作到。
部队演出的节目中有不少突破了旧形式的限制,因而表演方法亦有革新。老演员高元钧同志的表演手法已与往年不一样了。唱到幽默的地方,他加以控制,还很有趣,但不过火——一过火就难免出怪相。他也不再穿大褂。我建议:是不是连手中那两块小铜板也改一改。板似乎太小了,衬托不出战士们乘风破浪的气概。板的声音也太弱,表达不出“铁马秋风大散关”的声势来。这不知说的对不对,请元钧同志考虑一下。
在部队演出的节目中,因表现部队生活,就难免用些部队中的术语。战士们听了,自然感到亲切;可是,一般人听来,也许不大懂。可否在给老百姓表演的时候,略加说明?
北京市演出的节目也都很不错。只是有的段子,偏于叙述,而缺少戏剧性的冲突,碰不出火花来。在旧鼓书里,梅花调大鼓往往偏于平平地叙述,而京韵大鼓就有较多的交锋与冲突,所以梅花调低沉,而京韵较比激昂。写新段子应多注意“找戏”,以便表演时生动活泼,战斗性强。平平地叙述不会有此效果。
北京市演出不少段新评书。这是极可喜的事。据我看,新评书因为内容新,生活新,所以表演者往往难免概括地述说,而对细节不敢多描写。这是个缺点。评书非源源本本地把人、地、事说活了不可。这也是须从生活中求之。生活不够,就不敢充分陈述,说服力也就不强,吸引不住人。评书演员在一方面要能装龙像龙,装虎像虎,分扮好几个人物;另一方面,他又须在适当时间退出人物,以第三者的地位介绍一切,近情合理,无往不利。还是那句话:这须从生活中求之。
还有些意见:
(一)可否将诗朗诵列入曲艺节目中?这次部队的曲艺演出,已列有诗朗诵这项节目,我以为这值得推广。诗的朗诵多由话剧演员或诗人自己担任。若由曲艺演员试读,也许可以想出许多花样,既富于表现力,又更民族化一些,还可适当地加上伴奏。
(二)作家与演员的关系。这种关系应更加亲密,以便推动作家多写些曲艺。从前,有的作家忽视了曲艺,没有帮忙;有的作家虽然写了些,而演员往往因不完全适用,即不设法加工,使作家冷淡下来。我以为,我们今天当力争作家与演员合作,以便增产。那么,作家写成一段,只要有可取之处,演员们即当与作家一起,互相帮助,不断加工,成为可用的节目。不应专等十全十美的段子,拿来应用。不应专从句子、辙口等等上决定采用与否;应当先看内容如何。内容好,字句与辙口等容易加工改好的。我切盼新诗人也试写些曲艺,更盼望演员们不要只因词句不易上口而否定诗人习写的段子。要协作,要互相学习、帮助,共同促进曲艺创作的繁荣。
(三)有好几位同志谈到曲艺演员上场应否穿大褂的问题。我看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我自己是不大喜欢大褂的。我可也不同意表演什么人,便穿什么衣裳——那费钱,有背于节约。好嘛,若说、唱一段,即换一套服装,要花多少钱哪!我以为:大褂可脱,而行头不宜多添。
说了些不成熟的意见,请指正!
原载1964年6月18日《曲艺》第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