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出好戏
近几年来,部队中的剧作家与话剧团给我们写了、演了许多好戏,应当感谢、表扬!我就是以这样的心情来写这篇小文的。是,前几天我看了前线话剧团来京演出的《霓虹灯下的哨兵》。
这是一部好戏,写的好,演的好!再加加工,它将成为值得保留下来的剧目,时时演出。应当保留下来,因为它虽只写了一时一地的一些人与事,可是由革命事业上来说,它的教育价值是长久的,今天有用,明天还有用。是,它提出了个重大问题——胜利之后应如何对待生活:是继续发扬革命传统,坚持奋斗呢?还是贪图享乐,逐渐腐化呢?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工农商学兵都该时常考虑的问题。就是这样:这边是革命、前进;那边是腐化、后退。看得远,便坚定不移地立在这边,不断革命;看不清,便会被一阵“香风”,引入魔穴。何去何取,真值得我们好好想一想!
真的,昔日南京路上的“香风”比枪炮更厉害。一个曾经出入枪林弹雨的战士,只要一欣赏那股“香风”,便会脱掉老布袜子,改弦易辙了。多么危险哪!当我看到陈喜把布袜扔掉,老班长拾起它来的时候,我的身上冷了一阵!它使我想起多少类似的事儿呀:事情开始并不怎么大,穿点好的,吃点好的,唱唱西方流行的情歌,听听软如棉花的音乐……的确,事情不大。可是,这些软乎乎的东西就会一来二去把硬棒的东西挤了出去,不早回头,便把革命英雄气概换上整套的资产阶级生活方式,难以自拔了!
我多么希望剧中多一些扔袜子这样的戏呀!这是最好的戏,用不着多少台词,而感人至深。它是生活,是深入浅出的笔法,是要什么与不要什么的生动说明。假若一定叫我挑出点毛病的话,我只能说这样的戏(扔袜子)似嫌少了一些。这样的戏少了些,次要的戏就难免多了一些。卖花姑娘与赵大大的戏似乎就稍多了点,以至稍稍损及人物形象的完整。
假若叫我再挑毛病,我应当这么说:剧中人物,战士们都写的好,演的好;其他人物好似稍差一些。春妮很好。曲曼丽也不错。林媛媛就欠鲜明。我看,她应当更天真一些,既相信恋爱神圣的鬼话,故肯与阿男为友,又自居思想进步,故敢与妈妈对抗,而心中并不大清楚,以至作错了事还不自觉。在解放初期有这样的人,至今也还未绝迹。林妈妈似乎也该更多些洋气儿(屋里不是有钢琴吗?),假开明,真落后。这一家子人的性格若不鲜明,剧中有他们没有他们似乎就无关紧要了。
在全剧结构上说,头两场似嫌松散,可否稍事紧缩?入了正戏以后,思想斗争与捉特务二者似乎未能抱成一团,以至有时候捉特务的紧张压下去思想斗争的激烈,有点喧宾夺主了。稍调动调动,也许能使思想斗争的戏更为突出,也就更能感人。
只看了一次戏,又未读剧本,我的意见不尽正确。因为这是好戏,才说这么几句,以期妥适加工,成为优美无缺的作品。
原载1963年3月29日《解放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