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香花

建国十三年来，我们的戏剧事业有了惊人的发展。我们的话剧、歌剧，和三四百种戏曲，一致欣欣向荣，可以说是前古未有，举世罕见，我们应引以自豪！我们整理了许多许多戏曲传统节目，也创作了成千上百的话剧、歌剧，与地方戏的剧本。这个成绩不小！我们没有丢掉前人给我们留下的好东西，也没有忽略了创作新的剧目。在新的创作中，有历史戏，也有现代题材的戏。是的，繁荣的道路须用两条腿去走。一部分新作已译为外文，且有在外国演出者。

我们有成绩！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我们写出了那么多现代题材的剧本。这些剧本也许有某些缺欠，但是，它们是一种新的香花，从社会主义的土地生长出来，吐着新中国人民手创的工厂与田园的香气，放出我们大好河山的革命光彩。因此，它们在外国上演，也得到不少好评。

是的，我们没有忘了历史题材，我们可也一点不能放松现代题材。我们的革命与我们的建设，都是前无古人的。我们必须把今天我们所作的，交代给后人，以期一脉相传，一代胜似一代，以新的启发更新的，使革命事业日新月异，万古长春！

近来，现代题材的剧目较之以前，可是似欠活跃。这是我们该当注意的事。以言戏曲，我们应当去挖掘、整理传统剧目，可也不该因此而放弃创作现代题材的新节目。我们是现代人，应当演现代题材的戏。前人给我们留下了好东西，我们也该给后来者留下好东西。况且，解放以来，年纪较轻的各地方剧种，都编演过现代题材的戏，这证明它们可以演、会演这样的戏。那么，为什么不再努力，继续前进呢？以前演过的新题材的节目，为什么不再看一看，加加工，使之成为保留节目呢？我们应当继承传统，也该创建新传统——时时不忘创作现代题材的戏！历史较长的剧种，如京戏，表演现代题材的戏确有困难。可是，证之李少春同志等所演的《白毛女》，也不能说绝对不能演时代戏。到今天，我还很想念京剧的《白毛女》！我知道，以前创作与表演现代题材的剧目都遇上一些困难。可是，那些困难也叫我们得到不少经验。这些经验不该丢掉！我们应当珍视这些经验，从而写出、演出更好的新剧目。整理传统节目是要紧的事。但是，老节目总是老节目，不会因整理而脱胎换骨，表里全新。编演现代题材的新戏，才是大胆尝试，才能够带来新的血液。我们是勇于创造的人，不应老借着包公与武松支持门面，而总看不见新时代的英雄人物。我们喜爱包公与武松，也该更喜爱新英雄。

话剧与新歌剧本来就是现代题材戏的先锋。它们是以现代题材戏起家的。解放后，它们还是干劲冲天，一出接着一出，把工农兵的形象塑造出来，把新社会的英雄事迹介绍给广大群众。这是了不起的功绩。一提到现代题材，人民便想到话剧与新歌剧，众望所归，责无旁贷。可是，近来也不怎么现代题材的剧目显然少起来了。是因为现代题材比历史题材更难写吗？不然！我们不能说眼前的新人新事比秦汉晋唐的人与事更难了解。那说不通。是因为不好写，不好演吗？也不尽然！我们已经写过、演过那么多的新戏，而且其中有很出色的，证明我们已经摸到门儿，为什么不登堂入室，更进一步呢？不错，在我们写过演过的戏里，的确有失败了的。可是，难道写历史题材就保险每次必马到成功么？难道我们遇到困难就鸣锣收兵么？建国十三年来，因为万象更新，诸事首创，不能不遇上困难。我们引以自豪的便是敢面对困难，克服困难，从克服困难取得新经验，更好地去建设社会主义。剧作家与戏剧工作者当然也是如此，决不会因困难而减少了建设社会主义的热情。历史剧应当写，外国戏应当介绍，可千万别忘了写、演现代题材的新剧目！生活经验不够丰富，就再去深入广取。技巧不足，就再去学习。鼓足干劲，有志竟成，使我们的新的香花更香更美！欣值第十三届国庆佳节，提出现代题材问题，与戏剧界友人共勉之！

原载1962年10月2日《北京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