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小小说

全民大跃进，一日千里。小小说必然会在这时候活跃起来，因为它短小轻便，容易抓到稍纵即逝的新事物，及时地描画出来。（在这里，没有一点反对写长篇小说的意思。）

那么，是不是小小说只有新闻价值呢？并不是。新事是新人干出来的。一有了人，故事虽短，意味可就深长了。随便举个例子吧：昨天读了《红水河》58年第九号上所载的《五伯娘和新儿媳》，这一小篇作品不一定是小小说的代表作，可是，它叫我看见了一件新事，而且由这件新事中看出新社会的新人的新作风。一对新夫妇，在结婚吉夕还去参加劳动。这是新事。婆婆五伯娘呢，也去参加劳动。这更是新事。新夫妇婚日还去劳动已经时有所闻，此处所描写的并非创举。婆婆也去劳动倒更不容易，老太太可能比青年更保守些，更爱旧日的老妈妈论啊。可是这位老太太的妈妈论已经大大地改变了，她不但不因家中的喜事而忘了给蔗田施肥的公事，而且畅谈勿浪费，细打轻扬等等有关原则与技术的问题了。她还是嘴碎爱说，可说的不是老妈妈论中的婆婆应如何威风凛凛，儿媳应如何低头受罪；她说开了旧日作媳妇如何困难。这就叫我们看到新社会中人与人的新关系了。这故事虽短，时间仅占一晚，可是叫我们看出老远老远去，想起旧时代多少多少婆媳间发生的惨事。五伯娘与小夫妇这点新事推翻了千百年的陈规旧礼。新的时代来了，人与人的关系大变，家庭既和睦，集体的事儿也作得很好。这个变化很大，意味深长。作品中没谈到新夫妇的如何相爱，但是由他俩的行动——洞房花烛夜还去劳动，我们可以断定他们的结合必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把个人与集体的关系摆得很好。因此，故事虽短，我们可是既能看到过去，也能看到将来。正如原作末一句说的：“……将人们欢乐的笑声吹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是的，小小说若能写出人来，篇幅虽短，可是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原载1959年《文学知识》创刊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