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写些小戏

前几天，看了南京等部队战士业余演出队表演的一些小话剧，如《一百个放心》等等，我得到很大的启发。这些节目都是短小精悍，生动活泼，既有演出方便的形式，又有社会主义教育的内容。这给话剧创作与演出开辟了一条新路——使话剧能够多快好省地为工农兵服务的新路。

从传统上看，话剧一向是受着舞台的严格控制与限制。一提到舞台，教条可就多得很：灯光非怎样不可，布景非怎样不行，服装与道具又必须怎怎么么才配上台……是呀，这些都必须考虑，但有时却是越考虑就越考究。若欠考究，便要受不懂话剧是综合艺术的指责！这样，没有条件的地方就根本不能演话剧，也就取消了许多许多地方的人民的看戏机会。在某些情况下，舞台反倒变成了话剧发展的绊脚石了。

感谢解放军战士们，他们把那块石头搬开了！为人民服务的热诚，使战士们敢于藐视陈规，打破了多年来束缚着话剧的老框框。战士们写的演的话剧都不很长，用人少，布景可有可无，道具简单——一张桌子蒙上一块白布，就是那出可爱的小戏《烧煤问题》里的炉灶。观众并没觉得这样的炉灶可笑。相反地，大家认为这种朴素节约的办法很可贵，因为谁都能看出来：这样的戏能够轻装上阵，说上山就上山，说下乡就下乡，既不需要大队人马，也不必装运几车布景与道具；有一张桌子和一块白布，就能演出《烧煤问题》！话剧不必再老在大城市里转来转去，它可以畅行无阻地深入民间了！向来没看过话剧的人也可以看到它了！

专业的剧作者们，也多写一些那样的小戏吧！专业的话剧导演们，也热情地运用这种新手法去导演一些小戏吧！这样，话剧才能够到处开花，不管舞台条件如何，不管有没有舞台，都能够演戏。我想，只要打通了思想，我们就会认识到这是扩大话剧的宣传教育作用、满足亿万人民迫切期待看戏的要求的大事体，因而也就不会裹足不前，怕这么一来会有损于综合艺术的尊严了。我国人多地广，若等待全国到处都有了合乎规格的舞台再去推广话剧，岂不是脱离实际、脱离群众、不敢闹文化革命的想法么？近来，大家不是齐声称赞乌兰牧骑那样的组织形式大有可为，而且切盼各地都发展这样的小型文工队么？这样的文工队既要歌舞，也要小话剧，大量的小话剧。供应小戏应当是我们的一个义不容辞的责任。我想，若有些位专业剧作者自愿地跟随小文工队下去，做到领导、群众与作家三结合，就地取材，及时创作，一定会是个很不错的办法。即使不采用这个办法，作家也必须以别种方式深入生活，去创作工农兵所喜爱的小戏；方式可因人而异，但是都不可闭门造车。没有丰富的生活，写不出这种小戏，它并不很容易写。越不依靠灯光、布景等等来支持，剧中越要有真东西。人物、故事、思想、感情、语言都有了压倒的优势，才能够教那点简单的布景、道具等显着并不那么简单。不，不止不显着简单，而且能够使整个的演出更严谨、更出色。这是一个话剧的新风格。这个风格的影响所及，将会使有舞台条件的地方，在演出多幕大戏的时候，也做到使布景、服装等服从勤俭办事的原则，既要好，又要省，严戒铺张浪费，华而不实。少花钱，多演好戏，这是件大好事！专业的剧作者们，让我们热情地接受这个新任务，为普及社会主义的话剧而努力吧！

原载1965年1月20日《戏剧报》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