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立新风气
树立新风气[1]
——1957年9月17日在中共中国作家协会党组扩大会议上的发言
我参加了二十多次作家们的辩论会，感谢作家协会党组给我这种机会，使我受到永难忘记的教育。
从我参加过的会议来看，每次的出席者与发言者都是十分踊跃的。这证明人同此心，心同此理，都愿明辨大是大非，保卫社会主义。这个力量不小，已使党内外的右派分子陷于孤立，节节败退。
我说节节败退，因为直到今天，反党小集团还未完全崩溃，彻底认罪。因此，我们要求他们必须继续进行交代，并且必须端正态度，学会忠诚老实。
以我听到过的检讨来说，真是五花八门，花样繁多：有的采取藕断丝连法，刚说到一件较大的事，叫大家看见了一枝藕，便赶快把藕折断，欣赏起那些细细的丝来。丁玲就惯用此法。丁玲一向看不起我们，今天依然看不起我们。她的优越感使她在交代自己的罪过的时候，还想要向我们示威，叫我们看看她怎么心细如发，会作文章。她若是不能忘了她的狂傲，忘了自己的面子，就不会忠诚老实。若把才华用在开脱自己、掩饰罪行上，那就只能落个聪明反被聪明误。丁玲已自误过不止一次，不应再继续钻牛犄角。
有的检讨差不多是编纂检讨词典。这是罗烽的拿手好戏。他把所有的检讨词汇都精心地联缀在一起，读起来大有“夫天地者宇宙之乾坤”的韵味，也同样地完全没有内容。他这是戏弄我们，欺哄自己。他恐怕也知道，老实话是不需要多少修辞的。
另一种检讨风格是话无内容，而只仗着表情，虚张声势。陈明就是这样。他第一次发言时，张牙舞爪，颇似黄天霸。第二次发言时，他改为愁眉苦脸，好像颇有悔悟。这有什么用处呢？难道只凭挤鼻子弄眼睛，就足以表示有改过自新的诚意吗？
据我看，作检讨无须百花齐放，各成流派，独具风格。它只有一个最好的方法，就是忠诚老实。在过去的若干次会议上，揭发的材料极为丰富，而答辩的材料却十分枯窘，这就证明作检讨的还很欠老实，虽然每个人都给自己加了一大堆罪名，说了一大串什么什么主义。运动还要继续进行，问题必须深入交代，我觉得还须提醒一声：各反党小集团的男女老少，必须老老实实地把心灵中的垃圾倾倒净尽，重新作个干干净净的人！
下面我谈谈个人对这次运动的感想。
同志们，我以为文艺工作者而反党反社会主义，是最可耻的事。没有党的领导，就没有社会主义。社会主义不能自发地生长出来。没有社会主义，就没有社会主义的文艺事业，也就没有你我的工作。我要着重地指出，假若没有党的领导与培养，在座的青年同志们，你们会在哪里呢？想想吧，青年朋友们，青年文艺工作者中间也有右派分子啊！
社会主义是人类最崇高的理想。多少多少年代，进步的思想家与艺术家都渴望有朝一日，在地球上能实现这个理想。今天，这个理想实现了，而且就在我们的眼前，在我们的国土上。我们该怎样狂喜，怎样手舞足蹈地去歌颂，去劳动，去宣传！我们应当多么骄傲啊！可是，在我们之中，居然有反社会主义的人。天哪，这些人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呢，还是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呢？他们否定了人类最崇高的理想，而恋恋不舍地抓住一些被时代所遗弃的东西，自居遗老或遗少，抗拒领导，目无组织，且美其名曰骨头硬，爱自由。哎呀，不敢正视最进步的事物，是骨头硬吗？粪坑上的砖头也很硬啊，先生！不肯放弃陈腐霉烂的思想与事物，是爱自由吗？传播疫病的苍蝇也到处乱飞，很自由啊！要知道，正是因为苍蝇太猖狂了，人才创造了苍蝇拍子！
他们说：没有人领导莎士比亚呀，也没有人领导巴尔扎克啊，所以他们才伟大。请问，你怎么知道，他们若有领导就必定不伟大，或者不更伟大呢？伟大的鲁迅接受了党的领导，所以越来越伟大。这是事实。党的领导使文艺事业成为社会主义事业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怎么你倒受不了呢？你是不是有点毛病呢？是的，不能站稳社会主义立场的确是严重的病症！没有党的领导，我们的人民便无从创造社会主义事业，文艺工作者就无从创作任何进步的作品。想在党的领导之外、人民之外，找到创作的灵感与源泉吗？且慢，那么一来，就走出圈外，成了可耻的右派分子啊！
骄傲啊，天才啊，顾影自怜，越看越觉得自己美的不得了。只可惜还要受党的领导，写什么反映社会主义现实的作品，一切就都糟了。要不然，海阔天空，无拘无束，自己的成就应该有多么大呀。我在此提出个荒唐的建议，来对付那些荒唐才子：给他们十年八年的时间，连报纸都不劳他们的驾去过目，海阔天空地去创作，看看他们到底创作出什么样的伟大作品来。我知道，世界上没有不着边际、四大皆空的伟大作品！
同志们，看看那些党内外的反党分子吧，他们多数自居为才子啊。因为自居为才子，才为非作歹而不自以为耻。他们以小小的一点才华为资本，要求天大的享受，站在万万人之上，这就只好自我扩张吧。越扩张越大越薄，像小孩玩的气球那样，结果一声爆炸，落个空空如也。同志们，好好认识认识问题吧：党的领导配合上我们自己的政治热情与严格的劳动纪律，我们才会享受创作的自由。这种关系是愉快而亲切的。独立思考由社会主义事业与集体利益出发，才能得到为人民服务的结果。想了半天而归顺了右派，既非独立，也不叫思考。
是的，遵守纪律的才知道怎么享受自由。热爱劳动才会享受社会主义的幸福。让我们在受过这次教育之后，都好好检查检查自己吧！让我们时刻警惕，守身如玉，万不能叫那个可诅咒的资产阶级个人主义在我们身上借尸还魂，兴妖作怪吧！每当我们一盘算个人的名利、地位等等，我们就可耻地瞎了心灵，睁着眼而看不见社会主义！让我们都为已在我们面前实现了的人类最崇高的理想——社会主义，感到无比的骄傲，欢快地活着，忘我地劳动，亲密地团结，去发展、繁荣前无古人的社会主义文艺事业吧！
在这次运动中，我们也看到了一些文艺工作者的私生活如何腐化堕落，使人痛心。我们必须接受教训，相约树立起一种新的风气来。我觉得，首先是我们把作家或艺术家的架子摆得太大了。记得当年我们在延安，在上海，在重庆，衣食住行的条件远不及现在，可是我们也能创作出作品来。现在呢，为写点东西，动不动就要求到青岛或颐和园去，作品能否写出，自己不作保证，可是架子宛如西太后一般。这不大对吧？要知道：养尊处优会产生腐化；勤俭朴素才能自强不息。特别是青年们，应当有勇气，有决心，到民间去，不要对大都市恋恋不舍。大都市有好处，可是对青年们来说，大都市的坏处也许比好处更多。青年时代吃些苦，终身享受不尽，这是我亲自的经验。
在旧社会里，文人无行有时候也许是对礼教束缚的一种反抗。在新社会里还胡作非为，便是无耻。我们被称为文艺战士。我们的生活应当严肃，干净，的确像个战士的样子。社会主义的道德品质首先应当在我们的身上发出光彩，因为我们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今后，我们必须加强劳动纪律。建设社会主义应当人人奋勇，个个当先，作家、艺术家们并非例外。可是，在我们中间，有没有白吃饭、不干活儿的呢？有！有没有不干活儿，写不出作品，而怨领导的呢？有！有没有不干活儿，而穿门过户，窃窃私议，搞小集团的呢？有！请问，这难道是文艺界的光荣吗？太可耻了吧！同志们，我们应当一致地下决心洗刷这个耻辱！我们今后的团结，应当包括在业务上的互相鼓舞、督励与竞赛。让我们发动一次文艺增产运动，叫右派分子们看看，百花齐放的确在放，并没有收；在全国人民面前证明，我们的确有高度的劳动热情，配作社会主义的文艺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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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本篇原载1957年9月29日《文艺报》第二十五号。